天幕金光再次炸開，林道的身影浮現，這次他手裡的摺扇直接拍在掌心，啪的一聲脆響傳遍三界。
「洪荒諸位大佬，上期咱們扒了玉帝的量劫操盤術——從看到等到算，從不主動到借力打力，三步棋走下來，天庭從廢墟變成了三界說了算的那個！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林道的聲音猛地拔高。
「這麼大的局，這麼多人打生打死，最後誰真正賺了？誰血本無歸？誰連褲衩都輸沒了？」
他身體前傾，眼神帶著一股要翻舊帳的狠勁。
「今天本座就給你們一筆一筆算清楚！量劫不是打打殺殺，量劫是一盤生意！誰投了多少本錢、誰收回了多少、誰是老闆誰是打工的、誰賺得盆滿缽滿誰賠得血本無-歸——今天全部算明白！」
天幕中，林道豎起了第一根手指，聲音冷冽如刀。
「先算三清的帳！太上老君——」
兜率宮中，一直閉目養神的老君，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封神的時候他沒怎麼出手，幫闡教破了誅仙陣，幫天庭煉了孫悟空。看起來是幫了忙，可他的『幫忙』，每一筆都收了代價！」
「誅仙陣破了，截教完了，他親手把自己的師弟通天帶回了紫霄宮。他贏了清靜，可三教從此離心離德！」
「孫悟空被煉了，他在八卦爐里放了天大的水，讓那猴子練成了火眼金睛！他賣了佛門一個人情，可也把自己牽扯進了西遊的因果里！」
林道的聲音猛地一沉，說出了那句最誅心的話。
「他贏了個清靜無為，輸了個兒子！」
轟！
兜率宮中，八卦爐里的三昧真火猛地一跳，火光映照在老君那張無悲無喜的臉上。
他依舊閉著眼，手中的拂塵搭在臂彎，一動不動。
可那微微顫抖的拂塵穗子，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兒子……紅孩兒……
那個會三昧真火的孩子，那個他從來沒有承認過、卻流著他血脈的孩子，最後被觀音收走，成了靈山的善財童子。
他贏了面子，贏了清靜，可那個孩子，他再也見不到了。
凌霄殿裡，玉帝心裡也是一動。
紅孩兒？哦，對，那個被說書人扒出來的老君私生子。
所以老君輸了個兒子？
玉帝端起茶盞，掩飾住嘴角的笑意。老君輸了，那不就是朕賺了？
紅孩兒在靈山，等於老君的把柄在朕和靈山手裡。這筆買賣，划算！
天幕中，林道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元始天尊——」
崑崙山，玉虛宮深處，一尊模糊的聖人虛影，在混沌中微微波動。
「封神大劫，闡教笑到了最後。截教被打散了，萬仙來朝成了過眼雲煙。元始天尊贏了，贏麻了！」
「可贏了之後呢？」林道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
「他最得意的十二金仙，哪個沒上封神榜？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一個個在榜上有名，從此真靈受制於天庭，成了玉帝的打工人！」
「闡教沒了最能打的一批核心弟子，崑崙山從此冷冷清清，再也不復當年的輝煌！」
「元始天尊贏了封神，可他輸了班底！他辛辛苦苦培養了無數年的弟子，最後全給玉帝做了嫁衣！」
凌霄殿裡，站在班列最前方的廣成子，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玉鼎真人、赤精子……他們這些曾經的崑崙山金仙，如今都穿著天庭的官服，拿著天庭的俸祿，每天在這裡點卯上朝。
他們贏了截教，可他們失去了自由。
廣成子的手指在袖中握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們……是玉帝的打工人？
這個詞太刺耳，可他媽的，太對了！
天幕中，林道豎起了第三根手指，聲音裡帶著幾分嘆息。
「通天教主——」
金鰲島，碧游宮的廢墟之上，幾縷殘存的誅仙劍氣，發出了不甘的嗡鳴。
「萬仙來朝的截教，最後只剩下幾百個散仙。弟子死的死、上榜的上榜、被西方教渡走的渡走。他自己被道祖帶走，禁足紫霄宮。碧游宮成了廢墟。」
「他是封神最大的輸家，褲衩都輸沒了，這一點，毫無疑問。」
凌呈殿裡，趙公明、三霄、聞仲等所有截教上榜神仙，全都低下了頭，眼眶泛紅。
輸了。
他們輸得一敗塗地。
可林道的話鋒猛地一轉！
「但是！通天輸了棋盤，可他的棋子還在！」
趙公明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林道的聲音在整個三界迴蕩：「他輸了，可他的弟子趙公明、三霄、聞仲、火靈聖母……這些截教最核心、最忠誠的弟子，都還在天庭『活著』！」
「他們雖然上了榜，可他們還是截教的人！他們的根在碧游宮！他們心裡記著的，還是通天教主！」
「他們是天庭的正神，可他們也是截教埋在天庭最深的一顆釘子！只要時機一到，只要通天教主一聲令下——」
林道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趙公明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胸口直衝頭頂！
他不是打工人！
他是釘子！是師尊埋在天庭的釘子！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雲霄、瓊霄、碧霄，看到了她們眼中同樣的火焰。
他們沒輸光！他們還在！截教還在！
這一刻，趙公明握著玉簡的手，前所未有的用力。他不再是那個渾渾噩噩的財神爺，他是截教外門第一大弟子，趙公明！
南天門外，孫悟空聽得目瞪口呆。
「乖乖……這帳算得……連聖人都虧了？」他撓了撓猴毛，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豬八戒在旁邊小聲嘀咕：「猴哥，這生意太大了，咱們還是別摻和了，老老實實當個佛挺好……」
天幕中，林道將摺扇「啪」的一聲合上，做出了最終的總結。
「三清的帳算完了——」
「太上老君，無為而治，看似不爭，實則輸在了人情世故，輸了個兒子，輸了三教的情分。」
「元始天尊，處心積慮，贏了戰爭，卻輸光了嫡系部隊，贏了面子，輸了里子。」
「通天教主，一敗塗地，輸掉了整個教派，卻陰差陽錯地，為截教留下了一批最忠誠的火種。」
「三清，沒有一個，是真正的贏家！」
金光散去，天幕歸於沉寂。
凌霄殿裡，玉帝坐在龍椅上，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原來……聖人都輸了？
老君輸了兒子，元始輸了班底，通天輸了教派……
他們輸掉的這些東西，最後都變成了什麼？
變成了天庭的實力！變成了天庭的班底！變成了朕的權柄！
玉帝心裡頭一次有種算清楚帳本的舒暢感。
朕什麼都沒幹，就是看著他們打，打完了，朕把他們輸掉的，全撿回來了。
這筆生意……做得太值了！
玉帝的腰背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臉上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越發顯得深不可測。
沒錯，朕當年，就是這麼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