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金光再次炸開，林道的身影浮現，這次他手裡的摺扇直接拍在掌心，啪的一聲脆響傳遍三界。
「洪荒諸位大佬，上期咱們扒了三清的帳本，算下來沒一個真贏家！元始輸了班底，通天輸了教派，看似清靜無為的太上老君，也輸了三教情分！」
「可後台又有道友不服了——『說書人你放屁！老君怎麼會輸？他從頭到尾都沒怎麼出手，怎麼算都是賺的！』」
林道聽到這話，冷笑一聲。
「賺了？那是你們沒看懂！封神，老君確實沒輸。可他沒輸，不代表玉帝沒在他身上找補回來！」
他身體前傾，眼神帶著一股要翻舊帳的狠勁。
「老君在封神里沒輸，可他在西遊里輸了！輸得比誰都慘！」
「西遊的時候，老君的青牛精下凡，金角銀角下凡，全是玉帝默許的！老君不知道嗎？他知道！可他能怎麼辦？他一個字都不敢說！」
兜率宮中，一直閉目養神的老君，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身旁的金角、銀角兩個童子，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頭低得快要貼到地上了。
下凡……那是他們自己的主意嗎？
他們只記得，當年就是一時興起，想下界去玩玩，結果就恰好撞上了取經隊伍。
現在被說書人這麼一說，他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凌霄殿裡，玉帝端著茶盞，面無表情。
可他心裡已經樂開了。
朕默許的？
玉帝仔細想了想，當年青牛精和那倆童子下凡，他確實收到了稟報，可他只是擺了擺手，說了一句「知道了」。
他當時只是覺得懶得管。
可現在被說書人這麼一解讀……
「知道了」，就是「朕默許了」！
朕默許他們下凡，就是為了敲打老君！
沒錯！朕當年就是這麼想的！這說書人，懂朕！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愈發銳利，像是要撕開聖人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不敢說，還得配合演戲！青牛精下凡那一難，你們以為是妖怪作亂？錯！那是玉帝在跟老君收帳！」
「如來佛祖親自出馬，送來了十八粒金丹砂，這才請動了老君下凡收妖。老君來了之後，收了青牛，拿了金丹砂，笑呵呵地走了。」
「諸位，你們看懂了嗎？那十八粒金丹砂，是如來給老君的嗎？那是如來給玉帝的買路錢！」
「老君親手收下這筆錢，就等於替玉帝收了帳！他一個堂堂的太清聖人，三清之首，道門領袖，居然被玉帝當成了收帳的夥計！」
轟！
這話像是一道天雷，直接在三界所有大能的腦子裡炸開！
靈山方向，大雷音寺。
蓮台之上，如來佛祖捻動佛珠的手指，徹底停住了。
買路錢……
他想起當年那一幕，自己拿出金丹砂，確實是想息事寧人，既給老君面子，也給天庭一個交代。
可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給的交代，居然是直接交到了玉帝的帳本上！
老君收了錢，等於玉帝收了錢。
他從頭到尾，都是在跟玉帝做交易！
如來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苦澀。
凌霄殿裡，趙公明倒吸一口涼氣。
他看著龍椅上的玉帝，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把聖人當收帳的夥計……
陛下這手段，已經不是狠了，這是在誅聖人的心啊！
他低聲喃喃道：「老君……也有今天。」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壓抑了無數年的快意。
你當年幫著闡教打我們截教，可曾想過自己也有被天帝拿捏的一天？
龍椅之上，玉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收帳的夥計？
這個說法，朕喜歡。
朕當年確實沒想這麼多，可現在聽起來……朕當年就是這麼想的！
老君，你替朕收了錢，就等於認了朕這個天帝的規矩。
你雖然是聖人，可在這三界之內，就得聽朕的！
玉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沒有停，反而帶上了一絲深意，像是要揭開一個更深的傷疤。
「收帳只是其一，更狠的，是紅孩兒！」
「老君有私生子，這件事，被玉帝死死地捏在手裡！」
「紅孩兒被觀音收進靈山，成了善財童子。從頭到尾，老君連認都不敢認，連去看一眼都不敢看！」
林道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嘆息。
「一個聖人！一個三清之首！被一個天帝，拿捏到了這種地步！你們告訴我，他贏了嗎？」
轟！
兜率宮中，那座燃燒了億萬年的八卦爐，爐火猛地一暗！
太上老君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痛楚。
紅孩兒……
那個孩子……
說書人把他最不願面對，也最無力改變的事情，就這麼血淋淋地翻了出來，擺在了三介面前。
他贏了清靜，贏了無為。
可他輸了一個父親該有的所有尊嚴。
凌霄殿裡，所有仙官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們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兜率宮瀰漫開來，又在凌霄殿的龍椅之前，被另一股更龐大、更威嚴的氣息擋了回去。
玉帝端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
可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極有節奏。
他在告訴那位聖人。
老君，你該認了。
你的時代，過去了。
現在，是朕的時代。
天幕中，林道將摺扇「啪」的一聲合上，做出了對太上老君最終的判決。
「老君贏了嗎？贏了個聖人的面子！」
「可他輸了呢？他輸了個底朝天！」
金光散去，天幕歸於沉寂。
凌霄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公明低著頭，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聖人都輸了……
那他們這些棋子，又算得了什麼？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年死在封神戰場上，或許……也不是最壞的結局。
而龍椅之上，玉帝緩緩放下茶盞。
他心裡舒暢無比。
老君輸了，元始輸了，通天也輸了。
他們輸掉的一切，最後都流向了哪裡？
流向了天庭，流向了朕的凌霄殿！
這筆帳，算得好！算得妙！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天這場驚心動魄的算帳大會已經結束時，天幕金光，竟再次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