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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聖人都輸了,三界現在歸朕管

2026-10-01 04:07:44 作者: 墨咚咚咚咚

  天幕金光緩緩收斂,最後一道華光沒入虛無,三界的天空,恢復了往日的湛藍。

  可三界,卻再也回不到往日了。

  那塊懸掛了許久的天幕消失了,可它說的每一句話,算的每一筆帳,都像一道道無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個神、佛、妖、魔的真靈深處。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靜,籠罩了三界。

  不是死寂,而是一種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令人心悸的安靜。

  每個人,都在算帳。

  凌霄寶殿。

  玉帝獨自坐在那張象徵著三界至高權力的龍椅之上。

  殿內空曠,威嚴。所有的仙官都已經退朝。

  他的面前,沒有懸浮的昊天鏡,只有堆積如山的玉簡奏章。

  

  他不再是那個被說書人架在雲端、算計三界的「量劫房東」,他回到了自己最真實的角色——三界共主,以及,天庭最大的官僚頭子。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章,開啟。

  太白金星那恭敬中帶著幾分狂熱的聲音,彷佛還在耳邊迴響。

  「陛下,東極妙嚴宮的斗姆元君與西天靈山的燃燈古佛,就雙方道場佛光與星光交界處產生的靈氣潮汐歸屬問題,已爭論三日,尚未有結果,請陛下降旨裁決。」

  玉帝面無表情地聽著。

  心裡卻在想,這倆老傢伙,以前有事都自己商量,或者乾脆捅到聖人那裡,什麼時候輪到朕來管這種破事了?

  哦,對了。

  現在聖人都輸了,朕是唯一的贏家。

  玉帝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是一片淡然,拿起硃筆,在奏章上批了兩個字:「均分。」

  然後,他將奏章扔到一旁。

  下一個。

  太白金星的聲音繼續響起:「陛下,北俱蘆洲有妖王上奏,稱南瞻部洲的人族修士,以『除妖衛道』為名,獵殺其部族幼崽,取其妖丹煉器,有違天和,懇請天庭派兵干預。」

  玉帝的眉頭皺了一下。

  又是妖族。

  說書人說得對,妖族就是消耗品,是生產線上需要定期清理的廢料。

  可現在,這廢料居然學會上訪了?

  他心裡覺得有點好笑。

  換做以前,這種奏章連南天門都進不來。

  現在,居然能擺到朕的案頭?

  玉帝想了想,提筆批示:「著雷部正神聞仲,派天兵一隊,前往北俱蘆洲與南瞻部洲邊界,立『天界』石碑,告誡三界,凡無故越界挑釁者,天雷殛之。」

  他心裡清楚,這道旨意下去,既安撫了妖族,又敲打了人族修士,最重要的是,彰顯了天庭的威嚴。

  這三界,是朕的三界。規矩,得由朕來定。

  聞仲……截教的釘子?

  玉帝嘴角勾起一個無人可見的弧度。

  是釘子,也得給朕幹活。

  他放下奏章,繼續處理下一件。

  「陛下,西海龍王上報,其麾下巡海夜叉與東海龍宮的一隻蟹將,因爭奪一株三千年份的血珊瑚而發生鬥毆,雙雙重傷,影響了該海域的行雲布雨,導致凡間一處村落大旱三月,請求陛下責罰。」

  玉帝看著這份奏章,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就為了一株破珊瑚?

  他強忍著罵人的衝動,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西海和東海,都是龍族。

  白龍馬出自西海,在靈山有編制。

  東海龍王是朕的鐵桿。這件事,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著四海龍王官復原職,俸祿減半,戴罪立功。令藥師宮撥仙丹兩粒,救治夜叉與蟹將。著雨部,即刻前往該村落,普降甘霖,不得有誤。」

  處理完,玉帝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靠在龍椅上,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玉簡,第一次感覺到,當這個三界共主,是真他娘的累。

  以前,他巴不得天天沒人來煩他,能在後宮陪王母喝喝茶,看看歌舞。

  可現在,他看著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心裡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這些瑣事,這些爭端,這些告狀,都在說明一件事——天庭,不再是那個政令不出南天門的空殼子了。

  三界之內,無論神佛妖魔,無論恩怨情仇,他們都下意識地,將最終的裁決權,交到了他這個玉皇大帝的手裡。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去紫霄宮哭訴的「昊天」,他是真正的三界主宰。

  這感覺,比聽那說書人吹捧自己是「量劫房東」還要爽。

  處理完最後一份奏章,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玉帝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獨自一人,緩緩走向南天門。

  守門的四大天王,見到他走來,遠遠地就躬身行禮,那眼神里的敬畏,是發自骨子裡的,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敷衍。

  玉帝微微點頭,走到了南天門的邊緣,負手而立,看著下方雲捲雲舒。

  他想起了很多人。

  孫悟空那隻猴子,現在應該在花果山逍遙快活。

  他成了佛,卻活得比誰都像妖。他的帳本上,不虧不賺,活出了自己。

  挺好,只要別再來掀朕的桌子就行。

  楊戩那小子,還在灌江口聽調不聽宣。

  他被算計了一輩子,可最後,也活成了他自己的樣子。

  一個戰神的虛名,一個司法天神的囚籠,換來了他想要的安寧。

  這筆買賣,對他來說,或許也不算虧。

  還有哪吒,那個三壇海會大神,如今在天庭里,也老實了不少。

  他們都不再鬧了。

  不是因為怕了,而是因為他們在這盤被說書人揭開的棋局裡,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這盤棋,是朕的。

  玉帝轉身,向凌霄殿走去。

  金色的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背影,不再有半分當年的落寞,只剩下無盡的威嚴與孤高。

  遠遠地,太白金星站在殿角,看著那道身影,心中湧起無限感慨。

  他彷佛看到了巫妖大戰時,那個在紫霄宮門口默默掃地的道童。

  看到了封神大劫前,那個在紫霄宮裡哭訴無助的昊天。

  看到了西遊路上,那個被猴子鬧得躲在桌子底下的軟弱天帝。

  那些影子,與眼前這道頂天立地的背影,緩緩重合。

  太白金星低下頭,發自內心地想道——陛下,終於坐穩了這個位置。

  玉帝回到空無一人的凌霄殿,重新坐回龍椅。

  他有些渴了,端起手邊的茶盞。

  茶,還是熱的。仙娥剛剛換過。

  他喝了一口,甘冽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他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了案頭新送來的一批奏章上。

  他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本。

  玉簡上,是娟秀的字跡,帶著幾分幽怨。

  「奏:為天河織錦之事,懇請陛下增撥天蠶絲三千斤,金梭百枚。另,聞牛郎與二子在凡間尚好,不知何年何月,能增鵲橋會……臣,織女,泣奏。」

  玉帝看著這份奏章,沉默了許久。

  又是家事。

  又是天條。

  他拿起硃筆,想了想,在奏章的末尾,批下了一行字。

  「天蠶絲,准。金梭,准。」

  「鵲橋會,依舊。」

  三界共主的一天,就是這麼過的。

  平凡,瑣碎,充滿了人情世故和雞毛蒜皮。

  可這就是他的天庭。

  他親手從一片廢墟上,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真正的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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