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的人看了幾眼，發現門外只是三個容貌極美的女子，也沒多想。
幾個年輕些的茶客甚至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雲霄只需一個眼神掃過去，那幾人便莫名覺得心頭髮虛，趕緊把視線收了回來。
碧霄被瓊霄拉到後面，心情仍舊十分不爽。
「兄長的法寶憑什麼給燃燈？」碧霄壓低聲音說道，「燃燈自己沒有寶貝嗎？堂堂准聖還撿別人遺物，說出去也不嫌丟人。」
瓊霄這次倒沒有反駁。
她同樣聽得窩火。
兄長如果真被人用邪術暗算而死，二十四顆定海神珠隨後還成了仇家的東西，換誰都接受不了。
雲霄的注意力已經從這一點轉向了別處。
她看著沈言，輕聲說道：「繼續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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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霄詫異地說道：「還聽？」
「聽。」雲霄只回了一個字。
瓊霄也察覺到了大姐的態度變化。
現在她是真的開始認真對待茶館裡的故事。
沈言沒有讓她們等太久。
「說起這二十四顆定海神珠，趙公明得到它們以後，主要將其當做砸人的法寶，五色毫光一晃，打人頂門，傷人元神，威力的確不俗。」
「然而這套寶物真正的用法，連趙公明自己都沒有完全開發出來。」
門外，三姐妹神情各自一變。
碧霄第一個不服。
「兄長都煉化這麼多年了，他還能不清楚自己的法寶？」
瓊霄低聲說道：「先聽他說。」
沈言說道：「燃燈得到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之後，機緣巧合之下悟出一法，以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演化二十四方諸天，自此道行大進，此寶也成了他的證道根基之一。」
這句話一出，雲霄真正變了臉色。
二十四諸天。
單聽名字已經能夠猜出大概。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恰好對應二十四方諸天。
這種關聯說成胡亂猜測也行。
可一個凡俗說書先生，真的能夠巧到這種程度？
瓊霄沉吟許久，輕聲說道：「大姐，若是以定海神珠內蘊空間演化諸天，似乎真有可行之處。」
雲霄點了點頭。
她自然也想到了。
趙公明走的是鬥法之路，法寶在他手上大多追求威力。
燃燈修行歲月更加久遠，對天地大道的理解自然也有獨到之處。
二十四諸天這條路究竟能不能成，她們現在無法確認。
至少這聽起來遠比隨便扯一句「燃燈得到寶物後修為大漲」具體太多。
雲霄的眼神越來越認真。
沈言卻已經略過了燃燈。
「趙公明死了，寶物也被人拿走，這件事情自然不會輕易結束。趙公明在截教人緣極好，朋友眾多，可真正與他關係最親近的，還要數三個人。」
茶館裡的客人都豎起了耳朵。
門外的三人則同時沉默。
碧霄已經有了一種極其不妙的感覺。
沈言摺扇一開，慢悠悠地說道：「這三人，同樣出自截教，與趙公明從化形起便以兄妹相稱。」
「雲霄。」
「瓊霄。」
「碧霄。」
三個名字接連落下。
門外安靜得落針可聞。
碧霄嘴角抽了一下。
「說到我們頭上了。」
瓊霄臉色也有些古怪，「聽了半天自己的兄長，現在開始聽自己，這算什麼事？」
雲霄沒有說話。
她的心裡已經完全沒有先前那份隨意。
沈言如果只知道三霄和趙公明的兄妹關係，算不上什麼隱秘。
洪荒中有些見識的人都知道。
後面的內容才重要。
沈言說道：「三霄得知趙公明身死之後，自然悲痛萬分。尤其瓊霄、碧霄，恨不得立即下山殺了陸壓、燃燈為兄報仇。」
碧霄輕哼一聲。
「這次倒說對了。」
瓊霄瞪了她一眼，「你還挺得意？」
碧霄理直氣壯，「兄長被人害死，我難道還能坐在洞府里喝茶？」
瓊霄一時語塞。
這話她還真沒法反駁。
換成自己，大機率也是一樣。
沈言繼續說道：「雲霄心思更加沉穩，她知道量劫兇險，原本還想勸兩個妹妹冷靜。奈何血親之仇擺在面前，趙公明死得又實在憋屈，最後三姐妹還是一同下了山。」
這一下，就連瓊霄都沒有再說什麼。
她轉頭看向雲霄。
雲霄也看著她。
姐妹三人都很清楚。
這樣的發展……
確實像她們會做出來的事情。
如果未來某一天真的有人告訴她們，趙公明被一門邪術活活咒死，法寶還落入敵手，她們能忍住？
雲霄自己都不敢說。
茶館內，一個茶客忍不住問道：「三霄仙子厲害嗎？」
旁邊那名鍊氣士立即說道：「自然厲害！三位仙子都是截教有名的高人，尤其雲霄娘娘，聽說早已邁入大羅金仙，手中還有一件極厲害的先天靈寶。」
普通茶客一聽又來了興致。
「那她們下山以後給趙仙長報仇了？」
沈言笑道：「報了。」
碧霄眼睛微亮。
沈言接著說道：「而且鬧得很大。」
碧霄的嘴角已經有些壓不住了。
雖然只是一個荒唐故事，聽別人說她們三姐妹大殺四方，總比聽見自己兄長被人活活咒死舒服。
沈言看著眾人說道：「三霄下山之後，最厲害的一戰，便是在西岐擺下一座九曲黃河陣。」
轟！
雲霄體內的大羅法力陡然出現了一絲波動。
那變化僅僅持續一瞬，很快便被她強行壓了回去。
瓊霄、碧霄則直接愣在原地。
九曲黃河陣！
這個名字外人根本不該知道！
三姐妹這些年來參悟陣法大道，結合混元金斗之玄妙，確實一直在推演一座大陣。
九曲黃河陣！
如今這座陣法距離徹底完善都還有一段距離，連截教內部都沒有幾個人真正見識過。
一個凡人怎麼會知道？
碧霄臉上的怒意一下子散了大半，整個人都感覺有些發懵。
「大姐……」
雲霄抬手示意她安靜。
她的眼睛已經完全盯住了沈言。
沈言繼續說道：「九曲黃河陣有多厲害？此陣中藏先天之秘，生死之機，外按九宮八卦，內合三才之數，再以混元金斗坐鎮陣眼。神仙入陣，神魂皆亂，道果蒙塵。」
混元金斗！
雲霄心臟狠狠一跳。
這件寶物一直在她手裡！
九曲黃河陣還能說有人碰巧想出了同樣的名字。
混元金斗作為陣眼也能一併說出來，巧合已經很難解釋。
瓊霄臉上的神情徹底凝重。
碧霄甚至已經顧不上生氣了。
她現在只想知道高台上那個人究竟從哪裡知道的這些事情。
沈言說書仍在繼續。
「此陣之中另有玄妙，可施惑仙之法、閉仙之訣，入陣者失仙神、消仙魄、陷仙形、損仙氣，最終削去頂上三花，閉了胸中五氣，縱然千萬年苦修，也可一朝化為流水。」
茶館外。
三霄沉默得越來越久。
這些話已經碰到了九曲黃河陣真正的根本。
雲霄的手指輕輕收緊。
如果沈言只說一座名字相同的陣，她還能保持幾分懷疑。
現在……
她已經無法繼續把這件事單純當成凡人的胡編亂造。
至少這個人了解她們三姐妹。
而且了解得深得可怕。
茶館裡的客人卻越聽越興奮。
一個漢子大聲問道：「這麼厲害，那闡教那些神仙進去以後怎麼樣了？」
沈言淡淡說道：「十二金仙，一個沒跑。」
「廣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懼留孫、玉鼎真人、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慈航道人……」
一個又一個名字從沈言口中念出。
「盡數入陣。」
「全部削去頂上三花，閉了胸中五氣。」
「無數年苦修，一朝被打落谷底！」
嘩！
整座茶館頓時沸騰起來。
前面剛聽完趙公明被陰死的憋屈，這會兒突然來這麼一場大勝，眾人只覺得一口氣都順了不少。
就連門外的碧霄都聽得有些興奮。
她忍不住說道：「十二金仙一起進陣，一個都沒跑？這個說書的雖然神神秘秘，故事還挺合我的心意。」
瓊霄這次沒有嘲笑她。
因為她自己聽得也挺舒服。
十二金仙平日可沒少對截教弟子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尤其那些人很看重跟腳，一些披鱗帶甲、濕生卵化的截教弟子遇見他們，沒少受白眼。
真能一陣把十二個人全部削了道行……
瓊霄光想想都覺得痛快。
雲霄的神情卻沒有多少喜色。
沈言前面已經說過。
三霄最後敗了。
如今九曲黃河陣如此強橫，十二金仙都盡數折在裡面。
她們到底是怎麼敗的？
同樣想到這一點的還有茶館中的鍊氣士。
道人疑惑地問道：「先生，你先前說三霄仙子最後也出了事。如今十二金仙全部折在陣中，燃燈同樣拿這座大陣沒有辦法，誰還能破？」
沈言看了他一眼。
「這個問題問得不錯。」
碧霄也豎起了耳朵。
她剛才就想知道。
沈言把摺扇合起，隨手往桌上一放。
「十二金仙破不了。」
「燃燈也破不了。」
「按照正常鬥法，這一場三霄已經贏了。」
碧霄挑起眉毛，忍不住說道：「那還差不多。」
瓊霄卻突然覺得不對。
雲霄的臉色也在這一刻微微沉了下去。
沈言抬起手，拿起醒木。
「可惜闡教十二金仙還有老師。」
啪！
醒木落下。
「弟子打不過。」
「老師親自來了。」
茶館之外。
三霄臉上的神情同時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