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這一聲「先生請繼續」落下,茶館內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眾人都安靜了不少。
先前三霄站在門外,眾人只覺得這三個女子容貌極美,氣度也與尋常人不同,卻沒人知道她們究竟是什麼身份。如今碧霄、雲霄一前一後進了茶館,鬧出仙劍墜地、混元金斗失去靈光這些異象,哪怕再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到事情有些古怪。
尤其那名踏入修行之路的道人,此刻縮在角落裡連話都少了許多。
他看不出雲霄三人的境界,也認不出混元金斗,可越看不透,心裡越沒底。
凡人面對修士還能感覺到幾分仙家氣韻。
眼前這三位女子渾身上下乾乾淨淨,偏偏給他的感覺比自己曾經遠遠見過的一位金仙還要深不可測。
沈言倒沒在意這些。
雲霄願意坐下聽,事情便好辦多了。
至於還站在外面的瓊霄,沈言抬眼朝門口看去,隨意招呼了一句:「外面那位姑娘也進來吧,站那麼久不累嗎?茶館今日還有空位,三個人坐一起也方便些。」
瓊霄臉色頓時古怪起來。
她們姐妹三人收斂氣機以後,尋常修士迎面經過都看不出異常,這傢伙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一直在門外。
雲霄、碧霄同時朝她看來。
碧霄甚至沖她招了招手,「二姐,進來吧,反正大姐都進來了。」
瓊霄看著地上那根已經失去靈光的繩索,心裡依舊有些發虛。
可大姐、三妹都在裡面,她一個人繼續站在門口更顯得奇怪。
瓊霄伸手撿起法寶,試探著邁過門檻。
僅僅一步。
她的腳步瞬間頓住。
體內法力果然沉寂了下去,元神對天地大道的感應也在頃刻間被切斷,那種感覺太過古怪,彷佛自己突然從洪荒天地之中被單獨摘了出來。
瓊霄先前還想著親自進來,好好看看到底是什麼陣法。
真正進來了,她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碧霄看到她這副模樣,心裡總算平衡了一些,忍不住說道:「二姐,現在信了吧?我剛才進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修行出了什麼問題。」
瓊霄瞪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說,若非你脾氣一上來就往裡沖,我們至於搞成現在這樣?」
碧霄輕哼一聲,「我哪知道這茶館這麼邪門。」
沈言聽得好笑,伸手敲了敲桌面,「坐下說,擋著門口還怎麼做生意?」
三霄聞言齊齊看了他一眼。
這種語氣要是換一個人來說,碧霄早就翻臉了。
眼下……
碧霄看看手裡的仙劍,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混元金斗,老老實實坐到了雲霄身邊。
瓊霄遲疑一下,也跟著坐下。
就在三人落座的瞬間,一直沉寂在她們體內的法力忽然恢復了流轉,重新奔涌於經脈之中,元神與天地大道之間的聯絡也隨之出現。
嗡!
雲霄掌中的混元金斗輕輕震動,淡淡金光重新浮現。
瓊霄、碧霄同時愣住。
剛剛踏進茶館時,法力毫無徵兆地消失。
如今坐下,又毫無徵兆地恢復。
整個過程依舊沒有半分法力波動。
雲霄原本已經足夠凝重的目光,再次深了幾分。
這意味著什麼,她心中隱隱已經有了答案。
至少他願意讓自己使用法力,自己才能使用。
這個念頭讓雲霄心中生出了一種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感覺。
忌憚。
她如今已經邁入大羅之境,縱然面對準聖大能,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更何況她手中還有混元金斗,姐妹三人聯手布下九曲黃河陣,尋常准聖都要謹慎三分。
到了沈言這間小小茶館裡,這些東西似乎全部失去了意義。
偏偏沈言還在悠閒喝茶。
雲霄看不出他有任何敵意。
沈言放下茶盞,繼續說道:「剛才說到三霄下山,九曲黃河陣削去十二金仙頂上三花、閉了胸中五氣,隨後元始、太清兩位聖人親臨,瓊霄、碧霄身死,雲霄被乾坤圖擒下,鎮於麒麟崖下。」
碧霄一聽這話,剛平復下來的火氣又有些往上冒。
她看了一眼自己恢復靈光的仙劍,最終還是忍住了。
剛才已經試過一次。
再試只會讓自己更丟臉。
瓊霄沉吟片刻,主動問道:「先生所說的這些事情,全都發生在未來?」
沈言點了點頭,「自然。」
瓊霄盯著他,「未來之事既然尚未發生,你又如何知曉?」
這個問題一出,雲霄也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