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世界向來貧瘠。
接引、准提成聖以後雖然一直苦心經營，整個西方依舊很難與東方相比。
靈脈少。
靈寶少。
資質上佳的生靈也少。
最讓兩位聖人頭疼的還是氣運。
東方三清同出盤古元神，生來便占據巨大優勢，各自立教以後收取的弟子同樣數不勝數。
尤其通天截教。
萬仙來朝。
再看看西方……
准提有時候去東方轉一圈，看到別人家裡那些靈根、靈寶、優秀弟子，心裡都發酸。
如今一份關於未來封神量劫的訊息送到面前。
越看。
准提越覺得這量劫好像挺不錯。
截教敗了。
闡教也被打得元氣受損。
東方玄門內部翻臉。
西方卻從裡面獲得了不少好處。
多寶未來成了佛門之主。
慈航、文殊、普賢與西方產生牽扯。
還有大量截教弟子最後被帶往西方。
人才。
氣運。
道統。
各種好處幾乎全都有。
准提看得心花怒放。
「師兄，老師當年說我西方日後必有大興之機，如今看來，機緣很可能就應在這封神之後。」
接引接過玉符仔細看了一遍。
他臉上的苦相都淡了幾分。
「若這些故事為真，我西方的確獲益極大。」
准提笑道：「通天萬仙來朝，弟子多得用不完，封神以後分一些給我西方，也算物盡其用。」
接引看了他一眼。
「這話莫要讓通天聽見。」
准提不以為意，「貧道就在須彌山說說，他還能隔著無盡洪荒聽見不成？」
接引想起訊息里那間聽風茶館，眉頭慢慢皺起。
「師弟，你先別只顧著高興。」
准提一愣。
「怎麼了？」
接引指了指玉符。
「你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准提順著他的提醒重新往下看。
片刻後。
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淡了。
封神量劫還沒正式開始。
趙公明已經知道自己會死於陸壓的釘頭七箭書。
三霄已經知道九曲黃河陣會引來聖人親自破陣。
通天更是親自跑去聽完誅仙陣、萬仙陣如何敗，連長耳定光仙未來會帶走六魂幡都一清二楚。
准提越看越覺得不對。
未來里西方能夠獲得那麼多好處，很大程度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東方幾教先把腦漿子打出來。
截教敗。
闡教損失慘重。
雙方都沒精力再阻止西方撿便宜。
現在這些事情全都提前公開了。
通天會不會還讓截教一個個往量劫里沖？
長耳還偷得到六魂幡？
多寶還能按照原來的軌跡入西方？
慈航、文殊、普賢以後會不會提前被元始盯死？
准提臉上的喜色徹底沒了。
「這……」
他拿著玉符，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看見未來西方大興，他覺得那個說書先生簡直就是天降福星。
現在仔細一想。
對方嘴也太快了。
西方未來準備從哪撈好處，他提前全給抖出去了。
接引輕嘆一聲。
「天機這種東西，提前知道自然有好處。知道的人太多，好事也可能變壞。」
准提臉色逐漸發苦。
確實。
如果只有他們西方知道未來，那簡直血賺。
他們可以提前布局。
暗中等待。
到了合適時候再下場收割。
如今全洪荒都在聽。
趙公明知道自己的定海珠會便宜燃燈，燃燈那份機緣都懸了。
同理。
多寶知道未來會成佛祖，會怎麼想？
元始知道慈航、文殊、普賢未來與西方有關係，又會怎麼想？
通天聽見長耳投西方……
准提越往下琢磨，越覺得以後去東方挖人的難度直線上升。
「這個沈言到底是什麼來頭？」
准提眉頭緊鎖，「通天真親自進了他的茶館？」
接引點頭。
「訊息已經傳得很廣，做不得假。」
「而且……」
接引停頓片刻。
准提立即問道：「還有什麼？」
接引緩緩說道：「據傳通天離開茶館之前，親口說了一句今日受教。」
准提眼神頓時一凝。
他跟通天打過太多次交道。
能夠讓這個傢伙說受教……
沈言肯定說出了真正觸動通天的東西。
准提心裡忽然生出強烈興趣。
「師兄，我去一趟陳塘關。」
接引看著他，「你想做什麼？」
准提笑了笑。
「看看。」
接引顯然不信。
自己這個師弟什麼性格，他太了解了。
真看到一個能窺見未來的人，只看看？
鬼都不信。
接引提醒道：「訊息里還說，那間茶館頗為古怪，多寶、趙公明、三霄進入以後都出現過短暫異樣，通天同樣安靜坐在那裡，沒有鬧出聖人威勢。」
准提眉頭微皺。
這條訊息他也看見了。
只是內容不夠詳細。
外面的普通修士根本看不懂茶館裡面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趙公明進去以後原本的怒火很快沒了。
通天進去以後也沒有顯露任何聖威。
准提想了想。
「貧道又不直接進去。」
接引：「……」
他已經知道師弟準備幹什麼了。
准提繼續說道：「先在陳塘關外看看，隔著幾千里、上萬里觀察一番。那茶館再古怪，總不至於隔那麼遠還能影響貧道。」
接引還是有些不放心。
「真要去，用一道化身。」
准提點頭。
這點他也贊同。
一個能讓通天親口說受教的人，值得謹慎。
准提伸手一指。
一道金光從體內走出，很快化為與他一般無二的道人，只是氣息收斂得極深，看起來像一個尋常仙人。
化身朝本尊行了一禮，隨即撕裂空間離開須彌山。
准提本尊重新坐下，心裡卻還在盤算。
如果沈言真知道完整未來。
那自己得先問幾個問題。
西方未來到底如何大興。
多寶為什麼會入西方。
闡教那幾個人又為何改換道統。
還有封神之後的下一場大勢是什麼。
這些可都是機緣。
想到這裡，准提忽然又覺得讓沈言繼續說也挺好。
只是……
有些關於西方怎麼撈好處的內容，最好少說。
能夠只告訴自己就更好了。
准提越想越覺得這個思路合適。
甚至已經開始琢磨，等見到沈言以後要不要先來一句「道友與我西方有緣」。
這句話他熟。
效果一向不錯。
東方。
准提化身從虛空中走出的時候，刻意選擇了距離陳塘關足有數千里的地方。
他沒有繼續撕裂空間。
就這麼一路慢慢往陳塘關靠近。
沿途越走，聽見的說書內容越多。
一個小鎮裡有人講趙公明。
一座坊市里有人討論三霄。
再往前，有鍊氣士甚至已經把四聖破誅仙講得有鼻子有眼。
准提聽得眉頭直跳。
四聖裡面還有自己。
這些普通修士如今聊起來一點都不避諱。
「那個准提聖人也真夠狠，通天跟自己兩個兄長打起來，他跟接引還跑過去幫忙。」
「這你就不懂了吧，西方肯定有好處拿。」
「聽說截教好多弟子最後都去了西方。」
准提腳步一頓。
他突然感覺這些話聽起來有點刺耳。
尤其「西方有好處拿」幾個字。
以前偷偷拿當然舒服。
現在搞得天下皆知，怎麼越聽越像他們西方專門趁火打劫？
准提心裡嘀咕幾句，繼續前行。
他沒有發現。
從自己化身落在那片山脈的一刻開始，自己其實已經進入了一個極其特殊的範圍。
聽風茶館。
沈言正在整理桌上的醒木。
昨天通天過來以後，故事傳播速度直接暴漲。
屬於他的範圍已經破萬里。
而一道十分特殊的聖人氣息，剛才忽然出現在了邊緣。
氣息與通天完全不同。
結合故事剛剛傳到西方這一點，沈言心裡大概已經猜到來的是誰。
他倒不急。
既然來了。
慢慢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