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徹底沸騰了。
最開始那一句「聽得到嗎」出現的時候。
很多人還以為是某位仙人在附近施展神通。
可隨著越來越多訊息匯聚。
所有人都發現情況完全超出想像。
南城。
北市。
王宮。
城門。
相隔極遠的地方。
大量了解聽風茶館故事的人,在同一個瞬間聽見了同一句話。
最離譜的是。
那聲音幾乎沒有遠近區別。
像是沈言本人就坐在每一個人旁邊。
一座客棧門口。
一個年輕修士激動得滿臉通紅,拉住剛剛從裡面出來的朋友說道:「你聽見了沒有?真是沈先生的聲音!」
朋友同樣神情激動,說道:「我前幾天才從陳塘關回來,我絕對不會聽錯,就是沈先生!」
旁邊一名老者滿臉震驚說道:「沈先生本人現在還在陳塘關吧?」
年輕修士說道:「當然啊!聞太師、趙公明仙長他們都在那裡呢!」
老者倒吸一口涼氣。
「隔著這麼遠,他怎麼把聲音傳過來的?」
周圍的人根本回答不了。
他們只知道。
就在剛才。
整座朝歌像是突然與陳塘關那間茶館連在了一起。
訊息很快傳入王宮。
帝辛站在大殿之中。
手裡已經多出數枚來自不同坊市的傳訊玉符。
每一枚裡面的內容都差不多。
聽見了。
很多人都聽見了。
帝辛抬頭看向比干,說道:「王叔,沈先生以前能做到這一步嗎?」
比干搖頭說道:「臣從未聽說。」
黃飛虎說道:「陳塘關的訊息裡面,也沒有提過這種情況。」
帝辛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玉符。
神情越來越驚訝。
他親自去過女媧宮。
也聽聞過聖人的各種手段。
真正的大能跨越遙遠距離傳音,自然算不上什麼無法理解的神通。
可眼前這一幕依舊讓他震動。
沈言傳給的並非某一個人。
而是整座朝歌裡面大量聽過故事的人。
數量恐怕已經以萬計。
更何況。
對方一直給人的感覺只是坐在茶館裡說書。
如今那間茶館的影響,卻突然直接跨到了大商王都。
比干忍不住說道:「若以後沈先生每次說書,朝歌都能直接聽見……」
黃飛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那咱們不用再等陳塘關傳訊。」
帝辛眼神也亮了。
過去每一段未來傳到朝歌。
快則半日。
慢則數日。
內容中間還會經過不同的人轉述。
最麻煩的時候。
朝歌這邊收到的訊息甚至只有一個大概。
如今若能直接聽。
情況將完全不同。
三人還在思索。
那道熟悉聲音再次出現。
沈言語氣平靜說道:「看來聽得見。」
帝辛猛然抬頭。
比干手裡的玉簡差點掉下去。
黃飛虎更是直接朝殿外看了一眼。
下一瞬間。
王宮外便傳來大片驚呼。
「又來了!」
「沈先生又說話了!」
「真能聽見!」
「他在陳塘關說話,我們在朝歌真能直接聽!」
一陣陣聲音從遠處傳來。
王宮侍衛都無法保持鎮定。
好幾個人瞪著眼睛互相看著。
他們當中同樣有人完整聽過那些故事。
此刻自然也能聽見。
帝辛深吸一口氣。
臉上的震驚慢慢變成一種強烈興趣。
「有意思。」
比干苦笑說道:「大王,今日以後,恐怕整個朝歌都得更加關注聽風茶館了。」
帝辛笑道:「以前關注的人還少嗎?」
這句話讓比干也笑了一聲。
確實。
帝辛女媧宮題詩真正改變以後。
朝歌早就沒人敢輕視聽風茶館。
如今只是又多了一種更加驚人的變化。
……
陳塘關。
聽風茶館裡的人自然不知道朝歌此刻已經亂成什麼樣子。
沈言能夠感受到那邊大量情緒波動。
驚訝。
激動。
疑惑。
數量實在太多。
那處特殊連線正在一點點變得穩定。
他心裡已經大概明白。
只要完整知書者繼續增加。
以後類似朝歌這樣的地方還會出現更多。
這一點不需要告訴任何人。
他們只要知道可以聽書便夠了。
趙公明注意到沈言剛才連續停頓了兩次,終於忍不住問道:「沈先生,今天怎麼感覺你有些心不在焉?」
沈言笑道:「試了點東西。」
趙公明剛想繼續問。
茶館門口突然衝進來一名年輕修士。
這人顯然剛剛收到遠端傳訊。
臉上激動得幾乎發紅。
「沈先生!」
「朝歌!」
「朝歌那邊出大事了!」
所有人瞬間看過去。
聞仲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朝歌怎麼了?」
年輕修士跑得氣喘吁吁,連忙說道:「太師別急,沒出亂子!」
聞仲這才停住。
年輕修士舉起手裡的傳訊玉符,聲音都在發顫。
「剛才朝歌很多人突然聽見沈先生說話!」
茶館裡面安靜了片刻。
下一瞬間。
「什麼?!」
「隔著這麼遠?!」
「朝歌能直接聽見這裡說書?!」
幾十個人同時發出驚呼。
有人直接站起來。
有人猛然轉頭看向沈言。
幾個剛喝進茶水的人甚至嗆得連連咳嗽。
碧霄眼睛睜得極大,說道:「沈先生,你剛才說的『聽得到嗎』,是對朝歌那邊說的?」
沈言點頭。
茶館頓時更加沸騰。
碧霄滿臉不可思議說道:「這裡離朝歌那麼遠啊!」
趙公明同樣神情震動。
「先生以前可沒這麼做過。」
太乙真人更是下意識放出神識。
可他的神念離開茶館以後,很快便只能正常向外擴散。
根本找不到沈言究竟用什麼方式與朝歌建立聯絡。
這種感覺讓他心裡的震驚更加強烈。
一個散修激動說道:「那以後朝歌的人不用來陳塘關,也能跟咱們一起聽?」
年輕修士連忙點頭。
「傳訊里就是這麼說的!」
「現在整個朝歌都在問沈先生還會不會繼續開口!」
「王宮那邊應該也聽見了!」
聞仲神情變化許久。
最後他忍不住看向沈言。
「先生。」
「帝辛也能聽?」
沈言說道:「如果他現在願意聽,自然可以。」
聞仲緩緩吸了一口氣。
這個變化對於大商而言太方便了。
以後沈言再說大商未來。
帝辛本人直接在朝歌聽。
根本不需要自己來回傳訊。
比干、黃飛虎這些人同樣如此。
很多誤差都會因此消失。
周圍茶客也很快想到這一點。
「那以後沈先生講誰,正主說不定隔著不知道多少萬里就能聽見!」
「這還用人到處傳玉簡嗎?」
「以後誰的未來剛講出來,人家本人當場就能知道?」
「那改起來豈不是更快!」
一陣陣驚呼把茶館氣氛徹底推高。
趙公明看向沈言的眼神都變得越發古怪。
最開始。
他只是覺得這人能夠知道未來。
後來發現茶館裡面的規則連聖人都得遵守。
再後來。
領域已經能延伸數萬里。
如今沈言本人根本不用離開。
聲音已經直接到了朝歌。
誰知道再往後。
這間茶館還能變成什麼樣子?
沈言沒有解釋。
他拿起醒木。
輕輕敲了一下。
啪!
茶館聲音迅速壓低。
朝歌那邊。
同樣有無數人下意識安靜下來。
帝辛重新坐回王位。
比干、黃飛虎也各自找了位置。
整個朝歌。
無數商鋪、酒樓、坊市裡的人紛紛停下手頭事情。
沈言的聲音再次響起。
「既然朝歌也能聽見。」
「今天正好繼續說大商。」
帝辛眉頭輕輕揚起。
隨後。
沈言下一句話傳入耳中。
「說說大商到底為什麼會亡。」
帝辛臉上的神情當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