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女人伸手從駕駛室拿出一個黑色塑膠袋，從裡面拿出整整齊齊一沓錢，約莫有幾千塊，伸手撒了下去。
「定金，以後這種事還多，我可不會做這一錘子買賣，識趣的就給我放聰明點！以為誰都跟你們一樣，蠢貨。」
秦家旺胳膊和腿都瘸了，也慌著趴地上撿錢。
等他辛辛苦苦撿完，被疤哥一把奪過來，他想要說什麼，對上疤哥狠辣的眼神只好閉嘴。
過不多久，請的大夫來了。
依然是那個赤腳大夫，本不想來，可無奈疤哥太嚇人了，肩膀上插了把鐮刀，誰不害怕啊。
「這不行啊，這我治不了……」
女人抬手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十分鐘後出發。」
「不管了，給我拔了消毒止血就行！」疤哥不耐煩，抓著那大夫的衣領威脅。
「好好好，這可怎麼辦，這要去縣裡打破傷風的啊……」大夫不敢耽誤，讓疤哥坐在凳子上，他腳踩著凳子一邊，一個使力才把鐮刀拔下來！
一把藥粉按下去，馬上裹上紗布。
裹得厚厚的，總算止住血，大夫長出一口氣，突然身後一個人叫道，「我，還有我啊，大夫。」
大夫轉頭一看，另一個手腳都有傷，雖然沒傷到骨頭，但也很深啊。
都腫起來了，他也顧不得那麼多，想著這些人趕著走，同樣的療法，藥粉，繃帶，完事。
這些不好惹的瘟神趕緊走吧，他麻利的收了藥箱，錢都沒敢要，「去了縣裡還是得找醫生縫合，打破傷風。」
「知道了知道了！」
疤哥不耐煩地揮揮手，帶著秦家旺上了麵包車。
「疤哥，真不用打那什麼針？」秦家旺還是有點害怕。
疤哥啟動車子，咧了咧嘴，「咱是那金貴人嗎，爛命一條，我就不信老天在這裡收了我！」
林昭閉著眼睛聽著外面的動靜，她用鐮刀砍人之前，砍過灌木叢，砍過雜草，還在髒土上面蹭過，而且鐮刀本身就有鏽……
一輛卡車一輛麵包車就這麼一路駛到山省，一路上相當順利。
「還有十里地，給車加水。」司機的聲音響起。
「正好想上個廁所，那邊有個店，餓不餓，我買點吃的去。」
女人附和了一聲，隨後下車。
「哐。」巨大的關門聲把林昭徹底驚醒，她睜開眼睛，下意識用手捂了下耳朵，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可以動了！
藥效失靈了？
代謝掉了？
先別管，她立刻爬起來翻駕駛室，裡面有糖和餅乾！
她邊往嘴裡塞，邊找了個破包迅速抓了一把裝起來背身上，還順了一把水果刀。
小腿很痛，她來不及關注，眼睛小心看著兩人都消失，秦家旺也一瘸一拐上廁所去了，林昭打算從車上溜走。
對了，還有藥，那個司機給她餵的藥呢？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林昭快速翻找，找到了一個眼熟的小盒子。
打開一看，是藥，裡面還有幾顆！
她輕盈地跳下大卡車，繞到後面麵包車的後面，車上就剩下疤哥在駕駛位上打瞌睡。
他拉開副駕的車門，疤哥以為是秦家旺回來了，眼都沒有睜。
「煙給我。」
他伸手，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東西。
睜開眼下一秒，鋒利的刀尖抵住他的喉嚨。
「你——好啊，好啊。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
林昭的小藥片趁他震驚張嘴的瞬間，精準塞了進去。
他要吐，被林昭用力往前一送刀子，錯過了這個時機，藥在嘴裡化了。
很快，他眼神開始渙散，幾分鐘就癱軟在座位上失去意識。
林昭怕藥效不夠，給他用了兩顆。
畢竟司機給她用一顆，她半路就醒了，疤哥這樣的體格不得多用點。
她費力把人推到後面，坐在駕駛位，迅速按照以前的記憶試圖啟動車子。
雖然後來更多地開了自動擋，可她學駕照的時候開的是手動擋，這車有些破，好在試了兩次後成功發動。
「疤哥，疤哥，等等我！」
林昭剛掉了頭，就聽見後面有人喊。
秦家旺啊，怎麼把你給忘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她緩緩降速，踩了剎車，秦家旺拉開副駕就上，「怎麼說，不等他們了，是不是計劃有變——」
轉頭對上林昭鬼魅一般的笑臉，嚇得驚叫起來。
可惜，刀子已經扎到了胸口。
「我不動，我不動，別殺我……」
秦家旺哭了。
是真哭，鼻涕眼淚都瞬間往下流。
他只是想要干點壞事換幾個錢花花，怎麼就……怎麼就弄成這樣了呢！
他不幹了，他真得不想幹了。
林昭塞了兩片藥，還蹭了一手大鼻涕，噁心的朝他身上抹了抹。
「滾去後邊。」
她用刀子指了指後面，秦家旺一看，疤哥也在啊，只不過是躺著，他也慢慢爬過去，後排座位是拆了的，有好大的空地可以拉貨，躺兩個成年男人擠擠也夠。
林昭不再管他，直接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秦家旺想要逃，還沒等他實施任何動作，人已經失去意識，躺在了疤哥旁邊。
這一路，林昭全神貫注開車，頭暈眼花了就用往嘴裡塞糖果和餅乾，最後她沿著簡單的路標開，包里順來的糖果餅乾耗盡，麵包車的油也幾乎耗盡。
她的體力也到達極限。
她回到了尚丘縣城，問著路艱難地開到縣公安局門口。
門口停著兩輛車，一輛破吉普，一輛蒙了塵的家用轎車。
一行人從公安局出來，邊走邊說著什麼，臉上都露出焦急的神色。
林昭繼續踩著油門，只有堅強的意志支撐著她麻木又機械的動作。
那一行人中有的開始驚慌，指著她大聲喊停下，她看到他們的動作和嘴巴在動，可完全聽不清什麼。
最後一絲力氣打開車門，她一頭從車上栽倒下來。
「林昭！」
熟悉的聲音傳來。
有急促的腳步聲向她奔跑而來。
「林昭，林昭！」
神經猛然放鬆，她逃出來了。
這次是真的。
頭痛、胃痛、腿痛。
這些忍了一路的知覺排山倒海般瞬間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