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真人，闡教十二金仙之一，出了名的劍痴。
平時一天到晚抱著把劍，不怎麼愛說話，但那一身玉清劍氣，誰看了都覺得頭皮發麻。
趙公明，截教四大外門大弟子之首，修為深不可測。
最關鍵的是，誰都知道他手裡有一套頂級的先天靈寶，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這兩人對上，在所有人看來，絕對是一場針尖對麥芒、火星撞地球的驚天大戰。
「趙師兄！干翻他！讓他知道我們上清道法的厲害！」
截教方陣里，幾個膽大的記名弟子忍不住小聲喊了一句。
闡教那邊也不甘示弱。
太乙真人扯著嗓子喊道：「玉鼎師弟，讓他見識見識你這萬年來磨礪的劍鋒！」
在兩邊同門的助威聲中。
趙公明和玉鼎真人同時邁步，走出了人群。
趙公明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沒有穿那種寬大的道袍。他滿臉鬍鬚，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玉鼎真人還是那副老樣子，一身白衣，懷裡抱著一把古樸的長劍，面無表情。
兩人順著台階，一步一步走上了正中央那個最大的主擂台。
這個擂台，是許卿雲用【萬物衍陣】布置的核心，也是最堅固的地方。
兩人在擂台中間站定，中間隔著十步的距離。
「闡教玉鼎，見過趙師兄。」玉鼎真人單手抱劍，微微低頭，行了一個同門禮。
趙公明哈哈一笑，雙手抱拳還禮。
「截教趙公明，玉鼎師弟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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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行完禮，各自往後退了五步。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趙公明祭出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等著看玉鼎真人拔出那把鋒利的仙劍。
可是。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擂台上的兩個人，誰都沒有動法寶。
趙公明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身上，沒有爆發出那種法寶自帶的刺眼光芒，而是慢慢湧現出了一層十分厚重、純粹的黑色水光。
這是最純正的上清法力。
沒有定海神珠的加持，只有他自己這幾千年來，一點一滴打磨出來的修為底子。
趙公明想起了當年在大青石旁邊，大師兄許卿雲對他說過的話。
「如果杯子本身不夠結實，倒進去的水越燙、越多，杯子遲早會炸裂。」
這幾千年來，趙公明真的聽了許卿雲的話。
他把定海神珠死死地封印在丹田深處，一次都沒有動用過。
他每天都在後山瀑布底下打坐，任由幾萬丈高落下來的水流衝擊自己的肉身。
他一點一點地煉化體內那股狂暴的火氣，把上清法力梳理得平平靜靜。
「玉鼎師弟，接我一拳！」
趙公明大喝一聲。
他沒有捏什麼複雜的法訣，也沒有用什麼華麗的法術。
他就是簡簡單單地往前跨出一步，腰部發力，帶著全身的力氣，一拳朝著玉鼎真人打了過去。
這一拳打出，擂台上的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一團黑色的水汽包裹在趙公明的拳頭上，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沉重感。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拳。
玉鼎真人依然沒有拔劍。
他的眼神變得十分專注。
他同樣沒有動用任何法寶的光芒。
玉鼎真人的右手，緊緊握著連著劍鞘的長劍。
他想起了當年大師兄講道時說過的四個字：外圓內方。
劍是用來殺敵的，鋒芒畢露，這是內方。
但面對同門，切磋論道，劍也可以是用來防守的，這是外圓。
玉鼎真人腳下踏出七星步，身子微微一側。
他手裡的連鞘長劍，沒有去硬擋趙公明的拳頭，而是順著拳頭打來的方向，輕輕地在趙公明的手腕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輕響。
這一下拍得十分巧妙。
玉清法力順著劍鞘吐出，剛好打在趙公明拳頭力量最薄弱的節點上。
趙公明只覺得手腕一麻，原本直衝向前的力量，直接被帶得偏離了方向。
他這一拳，擦著玉鼎真人的衣服打了過去，砸在擂台邊緣的陣法光幕上。
光幕微微晃動了一下，將拳勁全部吸收。
趙公明一擊落空，沒有後退。
他藉著身體前傾的慣性，左腿猛地一掃，帶著一股猶如江河倒灌的水浪之聲，踢向玉鼎真人的下盤。
玉鼎真人雙腳輕點地面，整個人凌空拔起。
人在半空，他手裡的連鞘長劍自上而下，像是一根棍子一樣，朝著趙公明的肩膀砸了下來。
「來得好！」
趙公明大笑一聲，不躲不避，直接抬起雙手往上一架。
「砰！」
劍鞘和手臂重重地撞在一起。
玉清法力和上清法力在兩人中間炸開，捲起一陣狂風。
底下的弟子們全都看呆了。
這是什麼打法？
堂堂金仙大能，不用法寶轟炸，不用仙術對拼，居然在這裡像凡間的武夫一樣近身肉搏？
「這……這就是前十名的排位賽？」
人群中，一個記名弟子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解。
「大師兄當年不是說，鬥法要用最省力的法術嗎？他們怎麼不用法術，反而用這種最費體力的肉搏啊？」
站在最前面的廣成子聽到了這話。
他回過頭，看了那個弟子一眼，神色十分嚴肅。
「你懂什麼。」
廣成子指著擂台上的兩人。
「他們這不是在肉搏，他們是在比拼最純粹的大道底蘊！」
廣成子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趙師弟的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上清道法里水流的重壓和延綿不絕。如果他法力不夠精純，拳頭早就被玉鼎師弟的劍鞘給震碎了。」
「玉鼎師弟更是不凡。他雖然沒有拔劍，但他的每一次格擋、每一次拍擊，都把玉清劍氣壓縮在劍鞘內部。」
「含而不發，這比直接斬出劍氣，對心境和法力的控制要求高了十倍不止！」
聽到廣成子的解釋，周圍的弟子們這才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來，真正的高手過招，已經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法術了。
把最基礎的法力運用到極致，才是真正的大道。
雲台上。
通天教主看著擂台上大開大合、滿頭大汗卻越打越精神的趙公明，滿意地摸了摸鬍子。
「好小子。我平時賜他法寶，是怕他吃虧。沒想到他居然忍得住不用。這拳腳功夫里的水行大道，倒是讓他給摸透了。」
元始天尊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玉鼎的心性也磨練出來了。劍氣不再像以前那樣鋒芒畢露、容易傷人傷己。這收發自如的本事，確實長進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