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聖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知道，門下弟子能有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全靠底下那個穿著太極八卦袍的許卿雲。
擂台上。
戰鬥還在繼續。
一年過去了。
兩人依然在不停地交手。
趙公明的拳風越來越重，整個擂台上都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水汽。他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玉鼎真人的白衣上也沾滿了灰塵。
他手裡的劍鞘上，已經被趙公明的拳頭砸出了不少凹痕。
但他腳下的步法依然絲毫不亂，劍鞘的拍擊依然精準無比。
十年過去了。
這場純粹的底蘊比拼，沒有任何停歇的意思。
他們不僅是在比試，更是在藉著對方的壓力，錘鍊自己的法力。
對於金仙來說，十年不吃不喝不休息，也是一個極大的消耗。
五十年過去了。
擂台上的動作，明顯變慢了。
趙公明揮出一拳，已經沒有了最初那種破空的聲音。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體內的上清法力已經消耗了七七八八。
玉鼎真人的手也開始微微發抖。劍鞘彷佛重逾千斤，每一次抬起，都需要調動全身僅剩的法力。
但兩人的眼睛裡，沒有絲毫退縮，只有對大道的堅持和對對手的尊重。
底下觀戰的弟子們，早就停止了歡呼和議論。
所有人全都安安靜靜地站著，滿眼敬佩地看著擂台上那兩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一百年過去了。
是的，就在這方寸大小的擂台上，兩人不用法寶，不用恢復丹藥，硬生生地比拼了一百年的法力底蘊。
這在洪荒的歷史上，也是絕無僅有的。
「玉鼎師弟。」
趙公明聲音有些嘶啞，他勉強站穩身體，看著對面的玉鼎真人。
「我體內，只剩下最後一絲法力了。」
玉鼎真人深吸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生硬的笑容。
「趙師兄，我也一樣。」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這是最後的一擊了。
趙公明閉上眼睛，將丹田裡最後那一絲法力全部壓榨出來。
他沒有再出拳。
他攤開雙手，那一絲黑色的上清法力，在他的掌心裡化作了一滴十分純粹的水珠。
這滴水珠雖然小，但卻散發著彷佛能壓塌山嶽的恐怖氣息。
這是趙公明這一百年來，對水之大道最深層的感悟。
玉鼎真人也鬆開了手裡的劍柄。
他把劍平放在身前。
體內最後一絲玉清法力湧出。
他沒有把法力注入劍里，而是將法力化作了一道兩指寬的無形劍氣，懸浮在半空中。
這道劍氣沒有鋒芒，看起來就像是一塊圓潤的玉石。
這是他領悟的「外圓內方」之劍。
兩人沒有說話。
水珠和無形劍氣，同時朝著對方飛了過去。
這一擊如果撞在一起，不管誰輸誰贏，兩個人都必定會因為法力耗盡而重傷，甚至傷及本源。
就在這一刻。
站在裁判台上的許卿雲，腦海里突然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叮！檢測到兩教核心弟子鬥法即將力竭，觸發機緣選擇。】
【選項一：冷眼旁觀，任由他們拼至重傷分出勝負。獎勵：先天殺伐劍訣（金）。】
【詞條介紹：你將領悟洪荒最冷酷的殺伐之道。劍出必飲血，斬斷一切因果牽絆，威力無窮。】
【選項二：暗中出手，偏袒其中一方獲勝。獎勵：瞞天過海符（金）。】
【詞條介紹：此符可蒙蔽天道與聖人感知，你所做的一切暗箱操作都將變得天衣無縫，無人能察覺。】
【選項三：秉持公正，以太極之道化解干戈，定下平局。獎勵：金色詞條——大道法眼（金）。】
許卿雲連看都沒看前兩個選項。
這兩個師弟能把規矩守到這個地步，能把自身的法力壓榨到這種純粹的境界，他這個做大師兄的，怎麼可能看著他們受傷。
「選三。」
【叮！選擇成功。】
【金色詞條：大道法眼（金）已發放並自動融合。】
【詞條介紹：你的雙眼將勘破虛妄，直指天地萬物本源。任何陣法、神通、變幻之術在你眼中皆無所遁形。你能一眼看穿對手招式中的破綻，亦能看透他人心境的瑕疵與修為的虛實。】
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
許卿雲的雙眼閃過一絲清氣。
他看都沒看擂台上那滴水珠和劍氣，直接從裁判台上一步跨出。
這一步，他沒有施展什麼遁術。
但他的人，卻彷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就出現在了擂台的正中央。
剛好擋在趙公明和玉鼎真人的中間。
雲台上的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看到這一幕，都是一驚。
「卿雲要幹什麼？硬接這兩人的本源一擊？」
許卿雲沒有躲。
他站在中間，雙手緩緩抬起，在身前畫了一個十分自然的圓圈。
一黑一白兩道太極氣流，從他的袖子裡湧出。
這兩道氣流沒有任何攻擊性，就像是兩團柔軟的棉花。
趙公明那滴重如山嶽的水珠，撞在白色的氣流上。
沒有爆炸。
水珠的力量被白色氣流牽引著，順著圓圈轉了半圈，原本狂暴的力量被一點一點地卸掉，最後化作了一灘普通的水漬，落在了地上。
玉鼎真人那道圓潤的無形劍氣，撞在黑色的氣流上。
同樣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劍氣被黑色氣流包裹，在旋轉中慢慢消散，重新化作了天地間的靈氣。
許卿雲化解了兩人最後的底牌。
他雙手一翻。
太極氣流瞬間分成兩股，十分輕柔地托住了法力耗盡、即將癱倒在地的趙公明和玉鼎真人。
將兩人穩穩地放在了擂台的地面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驚起一絲一毫的塵土。
廣場上安靜得可怕。
幾千名弟子張大了嘴巴，看著站在擂台中央的大師兄。
他們知道大師兄很強，但強到這種地步，只憑一招就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兩位金仙大能的底牌，這還是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許卿雲沒有理會底下的震驚。
他轉過身，看著雲台上的三位聖人，微微彎腰。
「師尊，兩位師叔。」
「趙師弟和玉鼎師弟，不僅法力底蘊深厚，更難得的是，他們在這百年鬥法中，始終嚴守不傷同門的規矩。」
許卿雲的聲音傳遍全場。
「這等心性和毅力，已經不需要再用輸贏來衡量了。若再斗下去，必傷本源。」
許卿雲轉過頭，看著擂台上喘著粗氣的兩人。
「這第一場排位賽，我判平局。兩位師弟並列晉級。」
「不知兩位師叔，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