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黑熊妖嘿嘿一笑。
他彎下腰,一把將那顆妖丹抓在手裡。
他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露出了十分滿意的表情。
「不錯,算你這個老東西識相。」
刀疤臉黑熊妖隨手把妖丹扔進嘴裡,「咕咚」一聲直接咽了下去。
老鹿妖看到對方收了好處,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絕望中的喜悅。
「多謝大王!多謝大王不殺之恩!」
老鹿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拉著孫女離開。
可是。
他還沒來得及起身。
刀疤臉黑熊妖突然揚起手裡那把沾滿鮮血的厚背大砍刀。
沒有半點猶豫。
「哧!」
一刀揮下。
老鹿妖的腦袋直接滾落在了地上。鮮血噴出好幾尺高,濺了那個小鹿妖一身。
小鹿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腦袋,連哭都忘了,整個人完全被嚇傻了。
躲在岩石後面的許卿雲,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他看著那個黑熊妖,眼裡閃過一絲冷光。
「老大,你不是收了他的妖丹了嗎?怎麼還把他給殺了?」
旁邊一個小嘍囉有些不解地問道。
刀疤臉黑熊妖踢開老鹿妖的屍體,冷笑了一聲。
「你懂個屁!」
「我們搶了他們的靈草,這仇就算是結下了。今天放了他,萬一他以後遇到了什麼機緣修為大進,回來找我們報仇怎麼辦?」
刀疤臉黑熊妖指著地上的那個小鹿妖。
「這洪荒里的規矩,就是斬草除根!只要死人,才不會想著報仇!」
說完。
刀疤臉黑熊妖舉起大砍刀,直接朝著那個七八歲的小鹿妖劈了下去。
眼看著大刀就要把小鹿妖劈成兩半。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山谷里響起。
那把勢大力沉的大砍刀,在距離小鹿妖頭頂只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刀疤臉黑熊妖愣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刀像是砍在了一座鐵山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定睛一看。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穿著普通青色布衣、頭髮用木簪子隨便挽著的年輕人,站在了小鹿妖的面前。
這個年輕人的手裡,正握著一把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青銅戒尺。
就是這把戒尺,輕飄飄地擋住了他全力劈下的大刀。
許卿雲把戒尺往上一抬。
刀疤臉黑熊妖承受不住這股反震的力量,往後連退了五六步,才勉強站穩身體。
「你是什麼人?!」
刀疤臉黑熊妖握緊了手裡的大刀,滿臉警惕地看著許卿雲。
他剛才根本沒有看清這個人是怎麼出現的。
而且,他用神識在許卿雲身上掃了一圈,發現這個人身上連一點法力波動都沒有,就像是個凡人一樣。
但是凡人怎麼可能擋得住他的一刀?
旁邊的七八個黑熊嘍囉也立刻拔出武器,把許卿雲給團團圍了起來。
許卿雲沒有理會周圍的包圍圈。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那個還在發抖的小鹿妖,又看了一眼旁邊老鹿妖的屍體。
許卿雲轉過頭,看著刀疤臉黑熊妖。
他的聲音非常平靜,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一樣。
「你剛才說,斬草必須除根。這就是洪荒的規矩?」
刀疤臉黑熊妖摸不准許卿雲的底細,但他看許卿雲連件像樣的法衣都沒有,膽子又大了起來。
「沒錯!這就是規矩!」
黑熊妖惡狠狠地盯著許卿雲。
「小子,我看你這窮酸樣,估計是個沒什麼背景的散修。我勸你少管閒事!爺爺我今天心情好,只要你把手裡的儲物袋交出來,我就留你一個全屍!」
聽到這話。
許卿雲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他想起了在崑崙山的時候。
太乙真人和龜靈聖母為了搶一塊首山之銅,雖然吵得臉紅脖子粗,但也不敢動手傷人,而是乖乖地去找他評理。
他想起了大比的擂台上,闡教和截教的弟子為了贏,拼盡了最後一絲法力,但在關鍵時刻,都會互相留手,絕對不傷及本源。
在崑崙山,規矩是講道理。
而在這裡,講道理等於找死。
「師尊說得對。我確實在溫室里待得太久了。」
許卿雲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
他原本以為,就算是搶奪天材地寶,只要交出東西,大不了就是打一頓,不至於非要趕盡殺絕。
但是這幾百年的所見所聞,加上眼前的這一幕。
徹底打碎了他那種用崑崙山的規矩來衡量洪荒的幻想。
「行。我明白了。」
許卿雲抬起頭。
他看著面前這群滿臉凶光的黑熊妖,臉上的平淡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沒有任何感情的冷漠。
「多謝你,給我上了下山後的第一堂課。」
許卿雲的手指,輕輕地在那把青銅戒尺的尺身上摩挲了一下。
鴻蒙量天尺。
這把第一殺伐功德至寶,自從在八景宮裡認主之後,幾萬年來,從來沒有見過血。
今天,是它開鋒的日子。
「少他娘的廢話!給老子去死!」
刀疤臉黑熊妖看許卿雲在那神神叨叨的,心裡的凶性徹底爆發了。
他大吼一聲。
全身的真仙法力瘋狂涌動,身體瞬間膨脹了一圈,變成了一頭身高五丈的巨大黑熊。
他舉起那把同樣變大的厚背砍刀,帶著一陣狂風,直接朝著許卿雲的腦袋剁了下來。
其他的黑熊嘍囉也紛紛揮舞著兵器,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
面對這種圍攻。
許卿雲連躲都沒有躲。
他沒有施展什麼太極圖去防禦,也沒有用什麼萬物衍陣去困敵。
對待同門,他用太極的「外圓」去包容。
對待這些視生命如草芥的惡徒。
他就是那把戒尺最鋒利的「內方」。
許卿雲握住鴻蒙量天尺。
體內那股沉寂了三百年的金仙法力,如同火山爆發一樣,瞬間湧入尺身。
他沒有催動量天尺里的功德。
只是單純地用自己那純粹到了極點的太清法力,去催動這把殺伐至寶的本體。
「死。」
許卿雲的嘴裡,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他手裡的戒尺,沒有任何花招,直接朝著正前方的黑熊大妖揮了過去。
這一揮,看起來輕飄飄的,速度也很慢。
但是。
在黑熊妖的眼裡,這一把戒尺,卻像是在瞬間填滿了整個天地。
戒尺划過半空。
周圍的空間就像是一張脆弱的白紙,直接被劃開了一道黑色的裂縫。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也沒有絢麗多彩的法術光芒。
只有一聲非常輕微的「噗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