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吼完了這些話。
又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他整個人趴在地上，劇烈地喘著粗氣。
許卿雲站在那裡，靜靜地聽著趙公明把心裡的委屈和不甘全都發泄出來。
他沒有打斷。
等趙公明吐完血，安靜下來之後。
許卿雲才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臉面？」
許卿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笑。
「在洪荒里，臉面能擋得住大巫的拳頭嗎？能擋得住妖族的毒火嗎？」
許卿雲蹲下身子。
看著趙公明那張滿是泥血的臉。
「你覺得別人都突破了，你沒突破，很丟人。」
「所以你就不管不顧，強行燃燒精血，去催動你不懂的法寶。」
「如果我今天沒有出關。」
許卿雲伸出手，指著趙公明的腦袋。
「你現在連個全屍都沒有。你的真靈會被定海神珠砸碎，連輪迴都去不了。」
「到時候，你師尊通天教主的臉面，才是真正的被你丟盡了。」
趙公明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抖。
他知道大師兄說的是實話。
如果不是大師兄剛才那一下，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錯了……」
趙公明低下頭，聲音沙啞。
「大師兄，你廢了我的修為吧。我這樣的心境，不配當截教的外門大弟子。」
趙公明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他覺得自己不適合修道，只會給師門惹禍。
許卿雲看著他這副樣子，搖了搖頭。
「廢你修為？」
「我花了那麼多精力，把你們一個個刺激去閉關，就是為了廢你的修為？」
許卿雲站起身。
「你的問題，不是法力不夠，也不是天賦不好。」
「是你根本不認識你自己的法寶。」
許卿雲從袖子裡拿出一顆定海神珠。
這顆珠子現在只有龍眼大小，看起來很普通。
許卿雲把它放在趙公明的面前。
「我問你。這法寶叫什麼名字？」許卿雲問道。
趙公明愣了一下，老老實實地回答。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定海。」
許卿雲重複了這兩個字。
「什麼是定？」
許卿雲看著趙公明。
「你把它當成石頭，當成錘子。你用它去砸人，去砸破那層太乙金仙的壁壘。」
「你滿腦子都是怎麼去破壞，怎麼去發泄你的法力。」
「這叫定嗎？」
「這叫破！叫砸！」
許卿雲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定，是平息。是穩固。是讓狂暴的東西安靜下來。」
許卿雲又問了第二個問題。
「那什麼又是海？」
趙公明呆呆地看著許卿雲，他答不上來。
他一直在崑崙山修煉，平時雖然也去過一些河流水潭，但他真的沒有仔細去想過什麼是海。
他只知道海很大，水很多。
許卿雲把那顆定海神珠收了起來。
「海，是天下所有水流的歸宿。」
「它在最低的地方。它能裝下乾淨的水，也能裝下髒的泥巴。」
「大風吹它，它會起浪。但是風停了，它又會恢復平靜。」
「海不是用來砸人的。」
許卿雲看著趙公明。
「你連水是什麼都不懂，連海的規矩都不明白。你怎麼可能控制得住定海神珠？」
「這件法寶在你手裡，就是一塊比較重的石頭而已。」
趙公明聽完這番話。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但是又抓不住。
他知道大師兄在指點他。
可是他現在經脈全斷，連打坐都做不到，根本沒法去參悟這些東西。
許卿雲看出了他的心思。
他伸出手。
一道白色的太極法力從指尖射出，直接打入了趙公明的體內。
這股法力充滿了生機。
它在趙公明的體內遊走了一圈。
那些斷裂的經脈，被這股白色的法力強行接了回去。翻騰的氣血也被慢慢撫平。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趙公明就感覺自己身上的劇痛消失了。
他試著動了一下手臂，發現自己能撐著地面坐起來了。
雖然體內的法力還是空空蕩蕩的，但是肉身的傷勢已經全好了。
「多謝大師兄救命之恩。」
趙公明趕緊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頭。
他以為大師兄這是原諒他了。
可是。
許卿雲並沒有讓他起來。
「這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我先替你收著。」
許卿雲平淡地說道。
「什麼時候你懂了怎麼定海，我什麼時候還給你。」
趙公明心裡一陣失落，但他不敢有任何意見。連連點頭稱是。
許卿雲大袖一揮。
「哐當」一聲。
一個木桶掉在了趙公明的面前。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木桶，木板有些發黑，看起來像是用了很多年。桶上綁著一根粗糙的麻繩。
趙公明看著這個木桶，有些疑惑。
「大師兄，這是……」
許卿雲指著木桶。
「拿起它。」
趙公明趕緊伸出手，把木桶拿在手裡。
木桶很輕。
但是，當趙公明把木桶拿起來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個木桶的底部，有一個洞。
洞不大，剛好能塞進一根大拇指。
如果用這個木桶裝水，水肯定會順著這個洞漏個乾淨。
「大師兄，這桶破了。」趙公明老實地說道。
「我知道。」
許卿雲語氣十分平靜。
他轉過身，指著崑崙山的半山腰。
「那裡有一口靈泉。平時大家喝水、泡茶用的靈泉。」
然後，他又轉過身，指著崑崙山腳下，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條大河。
「那是流經崑崙山腳下的天河水。」
許卿雲看著趙公明。
「從今天起。」
「你的懲罰就是挑水。」
「用這個木桶，去山腳下的河裡打水。然後一步一步走上去，把水倒進半山腰的靈泉里。」
許卿雲的話一說完。
趙公明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木桶，又看了一眼半山腰。
崑崙山太高了。
從山腳下走到半山腰的靈泉，就算是凡人不停地走，也得走上好幾個月。
而他手裡這個木桶，底下的洞那麼大。
只要裝滿水，走不出一里地，水就會漏得乾乾淨淨。
這怎麼可能把水挑到半山腰？
「大師兄，這桶漏水啊。還沒走到一半，水就沒了。」趙公明急忙說道。
許卿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水漏光了，你就下山重新打。打滿了，再往上走。」
「靈泉那個池子不大。什麼時候你用這個漏水的木桶，把半山腰的那個靈泉池子給裝滿水。」
「你的懲罰，就什麼時候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