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不再是用來砸人的石頭。
而是化作了二十四片汪洋大海,鎮壓著趙公明小世界裡的四面八方。
有了這件極品先天靈寶的鎮壓。
趙公明的太乙初期境界,瞬間變得穩固無比。甚至比那些突破了好幾萬年的老牌太乙金仙,底蘊還要深厚。
「多謝大師兄賜道。」
趙公明再次行了一個禮。
許卿雲擺了擺手。
「行了,別謝了。去後山的瀑布洗洗吧,你身上這味兒,都快把靈泉里的魚給熏死了。」
許卿雲有些嫌棄地指了指趙公明那一身野人一樣的打扮。
趙公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是泥巴和汗臭味。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嘿嘿,大師兄見笑了。我這就去洗。」
趙公明轉身,化作一道水藍色的遁光,十分平穩地朝著後山飛去。
遁光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帶起一陣狂風,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空氣中。
許卿雲看著趙公明離去的背影。
他轉過身,抬起頭,看向了崑崙山的半山腰。
那裡是眾多弟子洞府的所在地。
許卿雲的神識,像是一陣微風,掃過了整座崑崙山。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
廣成子的洞府里,散發著一股厚重如大印的太乙中期氣息。
多寶道人的劍谷里,藏著一股收放自如、不露鋒芒的太乙初期氣息。
三霄姐妹的藥園裡,那條九曲黃河的虛影雖然散去了,但地下泥土裡依然盤踞著一股讓所有靈氣都感到畏懼的太乙陣法波動。
還有玉鼎真人、太乙真人、黃龍真人……
這些核心弟子,在這幾萬年的極致內卷和生死壓力下,全都沒有辜負他們頂尖的天賦。
所有人,都已經穩穩地跨過了那道門檻。
「弦繃得太緊,是會斷的。」
許卿雲在心裡輕聲說了一句。
這幾萬年來,整個崑崙山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每個人都在拼命地壓榨自己的潛力。
現在,太乙境界已經成了。
如果再讓他們這麼死死地閉關下去,反而不利於以後的修行。道法自然,有張就得有弛。
許卿雲邁開腳步。
他沒有回八景宮,而是直接朝著靈泉廣場的方向走去。
走到靈泉廣場的正中央。
許卿雲停下了腳步。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那口青銅古鐘。
這口聚仙鍾,已經有幾萬年沒有響過了。上一次響,還是他帶著大妖屍體回來,把所有人都罵去閉死關的時候。
許卿雲走上高台。
他拿起旁邊那根紅色的木槌。
這一次,他沒有用那種帶著警告和催促的沉重力道。
而是用了一種十分輕鬆、舒緩的手法。
輕輕地,敲在了青銅古鐘上。
「當——」
一聲悠揚、清脆的鐘聲。
順著風,慢慢悠悠地飄向了崑崙山的每一個角落。
鐘聲里沒有嚴肅,沒有殺氣。只有一種讓人聽了想伸個懶腰的慵懶。
「當——」
第二聲響起。
「當——」
第三聲。
三聲鐘響過後。
崑崙山上那些封死了幾萬年的洞府大門,開始接二連三地發出了動靜。
「轟隆隆。」
玉虛宮旁邊的主峰。
廣成子洞府的寒鐵碎塊被掃開,石門緩緩開啟。
廣成子穿著一身整潔的白色道袍,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現在的眼神十分沉穩,走路的姿勢就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給人一種無比踏實的感覺。
碧游宮的後山。
多寶道人也撤去了洞口的陣法。
他揹著那把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鐵劍,胖臉上帶著笑意,慢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緊接著。
雲霄、瓊霄、碧霄。
玉鼎真人、太乙真人。
洗乾淨了身體、換上了一身新道袍的趙公明。
還有那些在半山腰苦修的記名弟子們。
幾千道遁光,從四面八方飛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大家都沒有像以前那樣爭先恐後地比拼速度。
所有人的遁光都飛得很慢,很平穩。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靈泉廣場上再次站滿了人。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充滿了驚訝和欣喜。
廣成子看著多寶道人,微微點了點頭。
「多寶師弟,你這身上的殺氣,倒是藏得很深啊。」廣成子語氣平和地說道。
多寶道人哈哈一笑,拍了拍背上的黑鐵劍。
「廣成子師兄,你也不差。站你旁邊,我感覺像面對著一座不周山一樣,壓得慌。」
趙公明也湊了過來,跟他們兩個打招呼。
以前闡教和截教的弟子,碰在一起總要互相較勁。但是經歷了這幾萬年的死關,大家的心境都變了。
現在看著對方身上的太乙氣息,心裡只有一種同門互相印證大道的惺惺相惜。
「弟子等,拜見大師兄!」
廣成子帶頭,幾千名弟子齊刷刷地對著高台上的許卿雲彎腰行禮。
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許卿雲站在高台上。
看著下面這些煥然一新的師弟師妹們。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都起來吧。」
許卿雲壓了壓手,讓大家安靜下來。
他沒有擺什麼太清首徒的架子,直接在白玉台階上坐了下來。
「這幾萬年,看來你們都沒有偷懶。」
許卿雲平淡地說道。
「該破境的,都破了。該磨平脾氣的,也都磨平了。」
聽到這句話,底下的趙公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老臉一紅。
「既然這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許卿雲看著大家。
「那今天,咱們就不講什麼洪荒大勢,也不論什麼大道法則了。」
底下的弟子們都愣住了。
不講道?那敲鐘把大家叫出來幹什麼?
許卿雲指了指這空曠的靈泉廣場。
「從今天起,崑崙山放假五百年。」
此話一出。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幾千個弟子,全都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放假?五百年?
在洪荒世界裡,對於他們這些修士來說,哪有什麼放假的概念。大家恨不得把一秒鐘掰成兩半來打坐吸收靈氣。
幾萬年前,是大師兄親手把他們逼進了絕境,讓他們不要命地閉關。
現在,居然也是大師兄,讓他們放假五百年,什麼都不干?
「大師兄……這放假,是什麼意思?」多寶道人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許卿雲笑了笑。
「意思就是,這五百年裡,誰也不准回洞府打坐。誰也不准在山裡練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