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外,一個專門負責迎客的妖族神將,立刻扯著嗓子,大聲地通報。
聽到冥河老祖的名字。
那十萬妖族士兵,全都十分整齊地低下了頭。
冥河老祖,那可是紫霄宮聽道的三千紅塵客之一。准聖級別的大能!
手裡握著元屠、阿鼻兩把殺道至寶,誰也不敢招惹。
冥河老祖看都沒看那些士兵一眼。
他坐在血蓮上,身後的大魔王拿出一塊血紅色的玉簡。
「血海冥河,賀妖皇天婚。」
「送十二品血蓮子三顆!」
迎客的神將接過玉簡,大聲地念出了賀禮。
十二品血蓮子,那可是能讓人脫胎換骨的頂級天才地寶。
「冥河前輩,裡面請!妖皇陛下已經在凌霄寶殿等候多時了!」
一個太乙金仙級別的妖將,趕緊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
冥河老祖點了點頭,收起血海,帶著手下走進了南天門。
沒過多久。
天空中又傳來了一陣十分祥和的地脈波動。
一朵土黃色的祥雲,從遠處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祥雲上。
站著一個穿著八卦道袍、手拿拂塵的仙風道骨的老者。
他的坐騎是一隻散發著先天土之氣息的黃色麒麟。
「萬壽山,五莊觀,鎮元子大仙到!」
迎客神將再次大聲通報。
鎮元子也是准聖大能,而且號稱地仙之祖,地位極高。
鎮元子從麒麟背上走下來。
他從袖子裡拿出兩個散發著清香的果子。
這果子長得就像是兩三個月大的嬰兒,十分可愛。
正是洪荒十大先天靈根之一的人參果!
「鎮元子,賀妖皇天婚。」
「送人參果兩枚!」
迎客神將的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了。人參果啊,凡人聞一聞就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就能活四萬七千年。
這種賀禮,簡直是給足了妖族天庭面子。
「鎮元子大仙,裡面請!」
妖將們更加恭敬了,幾乎是彎著腰把鎮元子請進了南天門。
接下來。
又有好幾個在洪荒里名聲顯赫的大能,帶著浩浩蕩蕩的排場,送上了貴重的賀禮。
有的送先天靈草,有的送後天極品法寶。
南天門外,珠光寶氣,仙音繚繞。
各種神獸坐騎的嘶吼聲,在廣場上此起彼伏,互相攀比著威風。
這排場,確實把洪荒第一勢力的面子給撐得滿滿的。
就在這個時候。
在那些威風凜凜的神獸中間。
在那些閃閃發光的法寶光芒邊緣。
突然傳來了一陣十分不和諧的聲音。
「咯吱咯吱。」
「咔嚓。」
那是吃東西的聲音。
而且是那種吃得很香,把什麼硬東西咬碎的聲音。
負責迎客的妖族神將,皺著眉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在南天門廣場的最角落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人。
這個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全身上下,連一塊反光的玉佩都沒有。
他的頭髮只是用一根普通的木頭簪子隨便挽了一下。
最讓人覺得扎眼的。
是他身下的那個坐騎。
那是一隻圓滾滾、胖乎乎的黑白熊。
這隻熊長得一點都不威風。沒有龍角,也沒有鳳羽。
它身上揹著一個黑乎乎、難看至極的巨大鐵疙瘩。
此時,這隻胖熊正一屁股坐在南天門外那昂貴的先天玉石地板上。
它的兩隻前爪,捧著一根紫黑色的苦竹。
「咔嚓!」
一口咬下去,竹子被咬掉一截。
它就在那裡吧唧吧唧地嚼了起來,吃得津津有味。
那個穿著青色布衣的年輕人,就坐在胖熊的背上。
手裡拿著一塊灰撲撲的粗布,正在慢條斯理地擦著自己的手。
這兩人一熊。
在一群准聖大能、大羅金仙和各種神獸的中間。
顯得無比的寒酸。
無比的違和。
就像是一個凡間的要飯花子,不小心闖進了皇宮的盛大宴會裡一樣。
迎客的妖將愣住了。
他在這裡站了幾百年,還是第一次看到打扮得這麼窮酸的人,敢來參加妖皇的天婚大典。
「站住!」
一聲大喝響起。
兩排金甲妖兵立刻上前,手裡的長槍交叉在一起,擋住了許卿雲的去路。
那個負責迎客的妖將,是一個長著獅子腦袋的太乙金仙初期大妖。
他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過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許卿雲。
發現許卿雲的身上,雖然有一股太乙金仙的氣息,但是十分平淡,一點都不凌厲。
「你是何方散修?」
獅頭妖將昂著下巴,語氣十分傲慢和不屑。
「今天是我妖皇陛下的大婚之日!閒雜人等,立刻滾開!這裡不是你來討飯的地方!」
在他看來,這種騎著胖熊的傢伙,肯定是不知名山溝溝里跑出來的窮酸散修,想來天庭碰碰運氣,混口仙酒喝。
許卿雲坐在滾滾背上。
他把手裡的粗布收進袖子裡。
沒有生氣。
而是十分平淡地,從懷裡拿出了一塊散發著柔和金光的玉簡。
「我不是散修。」
許卿雲把玉簡往前遞了一下。
「我是來赴宴的。」
獅頭妖將看到那塊金色的玉簡。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天庭發出去的最高規格的請帖!只有那些頂級的名山大川、准聖大能,才有資格收到這種請帖。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伸出手,接過請帖。
開啟一看。
玉簡的開頭,赫然印著一個散發著無上大道氣息的太極圖印記。
下面寫著兩個字。
崑崙。
再往下看。
赴宴人:太清首徒,許卿雲。
獅頭妖將看到這裡,整個人都愣住了。
崑崙山?
三清門下?
這可是洪荒里的一塊硬骨頭。
妖皇陛下為了請他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甚至還派了白澤妖神親自去送請帖。
結果。
三清那三個准聖大能,一個都沒來?
就派了這麼一個穿著破衣服、騎著一隻肥熊的弟子過來了?
獅頭妖將的臉色,瞬間變了。
從剛才的不屑,變成了一種被羞辱的憤怒。
天庭的面子,被這幾個人給踩在腳底下了!
他合上玉簡。
冷笑了一聲。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崑崙山的高徒。」
獅頭妖將把「高徒」兩個字咬得很重,語氣里充滿了嘲諷。
他把請帖隨手扔回給許卿雲。
「怎麼?」
「三清准聖沒有來嗎?妖皇陛下的天婚,他們居然敢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