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頭妖將故意把聲音放得很大。
周圍那些還沒進門的各路散修和小妖王,全都聽到了他的話。大家紛紛轉過頭,對著許卿雲指指點點。
「原來他就是崑崙山的弟子啊。」
「穿得這麼寒酸,崑崙山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嗎?」
「三清不敢來,派個徒弟來頂缸。看來盤古正宗,也是怕了妖族天庭啊!」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
獅頭妖將十分得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既然三清不給面子,那他就狠狠地折辱一下這個崑崙山的弟子,讓全洪荒都知道,崑崙山在天庭面前,什麼都不是。
許卿雲接住請帖。
面對周圍的嘲笑,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師尊他們正在閉關,沒空來。」
許卿雲語氣平靜地回答。
「既然請帖驗證過了,我能進去了嗎?」
獅頭妖將冷哼一聲。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南天門旁邊的一個偏門。
那個偏門很小,平時是給天庭的下人和一些不入流的小妖進出的。
「進去可以。」
獅頭妖將看著許卿雲,滿臉的戲謔。
「不過,南天門的正門,是給准聖大能,和各路妖神準備的。」
「你一個太乙金仙級別的晚輩,沒有資格走正門。」
「既然你的師尊沒來。」
「那你就只能走那邊那個偏門進去了。」
此話一出。
周圍的那些散修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走偏門!
這在洪荒里,是極大的侮辱。就等於是讓人鑽狗洞一樣。
如果許卿雲今天走了這個偏門,那崑崙山三清的臉面,就徹底被天庭給踩碎了。以後三清在洪荒,再也抬不起頭來。
不僅如此。
獅頭妖將又指了指許卿雲身下的那隻胖熊。
「還有。」
「天庭重地,不允許這種低賤的野獸進去弄髒了地板。」
「把你的這隻胖熊,拴在門外面的柱子上。等吃完宴席,你再自己牽走。」
獅頭妖將的話,說得十分囂張。
他就是吃准了許卿雲只是一個弟子,不敢在這裡翻臉。
這裡可是南天門,有十萬大軍,有周天星斗大陣的壓制。誰敢在這裡動手?
許卿雲坐在滾滾的背上。
他沒有去看那個偏門。
也沒有去看那些嘲笑他的散修。
他低下頭。
伸手拍了拍滾滾那毛茸茸的大腦袋。
「滾滾,沒吃飽吧?」
許卿雲聲音溫和地問了一句。
正在啃竹子的滾滾,聽到主人的話。
它停下了嘴裡的動作。
把剩下的一截紫黑色苦竹,隨手扔在了地上。
它抬起那顆圓滾滾的黑白大腦袋。
那雙帶著黑眼圈的眼睛,看向了面前那個趾高氣昂的獅頭妖將。
滾滾沒有叫喚。
它只是張開了嘴。
露出了滿口平整,卻閃爍著讓人心底發寒光芒的牙齒。
許卿雲抬起頭。
他看著那個獅頭妖將。
臉上的平靜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待死人一樣的冷漠。
「你剛才說。」
許卿雲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深邃。
彷佛從九幽地獄裡吹出來的一陣陰風。
「我師尊沒來,我沒資格走正門?」
「你還說,我的坐騎是低賤的野獸?」
許卿雲慢慢地從滾滾的背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拿出任何法寶。
他只是把雙手,輕輕地背在了身後。
「既然你們天庭,這麼喜歡講規矩,這麼喜歡講資格。」
「那今天,我就在你們這南天門外。」
「教教你們。」
「什麼叫作,太清首徒!」
話音落下的瞬間。
許卿雲的雙眼裡,那一層隱藏了三千年的黑白太極虛影。
猛地亮了起來。
這一次。
不再是微風拂面。
而是一場足以掀翻整個三十三天外的狂暴海嘯。
「嗡!」
一聲沉悶的大道轟鳴,從許卿雲的體內爆發出來。
這不是單純的法力威壓。
這是融合了一絲先天太極本源,代表著天地初開、陰陽未判的無上大道規則!
這股氣息剛一出現。
整個南天門外的空間,瞬間凝固了。
那些在半空中飛舞的仙女虛影,就像是被定格的畫卷一樣,僵在了原處。
天空中原本璀璨奪目的星光。
在這股太極本源的沖刷下,竟然硬生生地黯淡了下去,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樣,不敢再散發出一絲光芒。
「這……這是什麼力量!」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獅頭妖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感覺到了一股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懼。
他體內的太乙法力,在這股陰陽規則面前,就像是遇到了貓的老鼠一樣,瞬間潰散,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來。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噗通!」
沒有任何徵兆。
這個太乙金仙級別的妖將,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堅硬的玉石地板上。膝蓋直接把地板砸出了兩道裂縫。
他想掙扎著站起來。
但是。
那股無形的太極威壓,就像是一座看不見的不周山,死死地壓在他的脊背上。
壓得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只能像一條狗一樣,趴在許卿雲的面前。
不僅僅是他。
「嘩啦啦!」
一陣兵器掉落的聲音響起。
南天門外,那站得筆直的十萬金甲妖兵。
在這股規則的碾壓下。
就像是割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十萬妖兵。
全都單膝跪地,雙手撐著地板,滿臉驚恐地看著那個站在胖熊背上的青衣身影。
他們的鎧甲在巨大的壓力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沒有人能夠站著。
連那些在旁邊看熱鬧的各路散修和小妖王,也都嚇得趴在了地上,渾身冷汗直冒。
整個南天門外。
原本喧鬧、奢華、不可一世的氣氛。
在一瞬間。
被徹底碾碎。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許卿雲站在滾滾的背上,俯視著趴在地上的獅頭妖將。
「現在。」
許卿雲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有沒有資格,走這扇正門?」
獅頭妖將趴在地上,渾身的骨頭都在發抖。
他張開嘴,想要說話,但是那股壓力讓他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絕望喘息聲。
就在這個時候。
南天門裡面。
傳來了一陣十分急促的腳步聲。
「許道友息怒!手下留情!」
一個穿著白色書生袍、長著山羊鬍子的中年文士。
滿頭大汗地從南天門裡跑了出來。
正是妖神白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