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卿雲站在原地。
他沒有去追。
他手裡拿著鴻蒙量天尺，看著那道慢慢閉合的空間裂縫。
許卿雲沒有開口說話。
但是他的神識，卻順著那道空間裂縫，直接傳到了鯤鵬的腦海里。
「留你一命。」
許卿雲的聲音，在鯤鵬的元神深處響起，冰冷而平淡。
「滾回天庭去。」
「告訴帝俊。」
「那塊秤砣，我已經送給他了。」
「如果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稱重。下一次，我這把尺子，量的就不是你的翅膀。而是他的腦袋。」
這番話傳過去之後。
許卿雲收回了神識。
逃在虛空亂流里的鯤鵬，聽到這句話，嚇得又吐出了一口黑血。他連狠話都不敢放一句，只能拼命地逃跑。
許卿雲轉過頭。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十一個太乙金仙大妖的殘缺屍體。
手裡的鴻蒙量天尺，慢慢地化作了一團灰濛濛的清氣，重新收回了他的體內。
殺了這麼多人。
許卿雲的身上，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血腥味。
更沒有引來天道降下的任何因果業障。
一切都乾乾淨淨，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就在這片星域的邊緣。
在幾萬里之外的一片陰影里。
有兩個身影，正隱藏在暗處。
一個是坐在血紅色蓮花上的冥河老祖。
另一個是站在黃色祥雲上的鎮元子。
他們兩個剛才離開南天門之後，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道場。而是因為察覺到了周天星斗大陣的殘陣波動，悄悄地跟過來看熱鬧的。
剛才許卿雲那一尺子揮出去的時候。
這兩位準聖大能，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冥河老祖摸著手裡的元屠劍，只覺得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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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狠的手段。」
冥河老祖壓低了聲音，對著旁邊的鎮元子說道。
「十一個太乙頂峰，一招就全都殺乾淨了。連神魂都沒留下。」
「鎮元子，你看清他手裡拿的那把灰色的尺子了嗎？」
鎮元子撫了撫長須，臉色十分凝重地點了點頭。
「看清了。沒有一點法寶的光芒，只有最純粹的殺氣。」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傳說中的，後天第一殺伐至寶，鴻蒙量天尺。」
聽到這個名字，冥河老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自己修的就是殺道，手裡也有兩把殺道兵器。
但是他的元屠和阿鼻，殺人之後，還是會有因果業障纏身。只能用血海來慢慢洗刷。
可是那把鴻蒙量天尺。
殺人不沾因果。
這才是真正為了殺戮而生的東西。
「帝俊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冥河老祖冷笑了一聲。
「他本來想遮蔽天機，讓鯤鵬半路截殺。結果鯤鵬被斬了一條翅膀，像條喪家犬一樣逃回去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天庭的臉面，可就真的一點都不剩了。」
鎮元子看著遠處那個穿著青色布衣的年輕人。
「太清道友，真是收了一個好徒弟啊。」
鎮元子感慨了一句。
「他不僅懂得陰陽造化，更懂得什麼時候該下殺手。這種心性，在這洪荒大地上，絕對能走得很遠。」
冥河老祖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現在心裡有些慶幸。
幸好自己在凌霄寶殿上，沒有去跟這個許卿雲動手。
如果當時真打起來。這個看起來只有太乙中期的年輕人，掏出這把不講理的量天尺。自己就算是准聖，估計也要弄得灰頭土臉。
「走吧。」
鎮元子一揮手。
「沒熱鬧看了。這洪荒的天，以後怕是要更亂了。」
兩位準聖大能沒有再停留。
他們悄無聲息地散去了身形，各自回道場去了。
在他們走後。
這片星域再次恢復了死寂。
許卿雲走到那塊隕石旁邊。
滾滾正坐在那裡，手裡抱著最後一塊精銅，咔嚓咔嚓地嚼著。
它吃得滿嘴都是銅屑。
看到許卿雲走過來。
滾滾放下手裡的銅塊，用毛茸茸的爪子擦了擦嘴。
然後站起來，對著許卿雲搖了搖短尾巴。
「吃飽了嗎？」許卿雲問道。
滾滾點了點頭，打了個飽嗝。
「吃飽了就幹活。」
許卿雲拍了拍它的後背。
他翻身騎了上去。
一人一熊，沒有去管那些漂浮在星空里的死屍和兵器。
他們順著來時的路，繼續慢吞吞地往回走。
虛空之中，沒有方向，也沒有日月更替。
五百年過去了。
滾滾走得不急不躁。
許卿雲坐在熊背上，一直閉著眼睛。
他剛才動用了鴻蒙量天尺。雖然這件至寶不需要耗費多少法力，但是那種純粹的殺伐之氣，還是讓他的心境產生了一點波動。
他需要用這趕路的時間，用太極本源，把那點殺伐之氣給慢慢撫平。
太極之道，講究的是一個陰陽平衡。
不能一味地柔和，也不能一味地殺戮。
一千年過去了。
他們終於走出了三十三天外的星空。
重新看到了洪荒大地上的名山大川。
兩千年過去了。
前方出現了崑崙山那熟悉的雲霧。
此時的崑崙山。
護山大陣正開著最大威力。一層金色的光罩，把整個崑崙山護得嚴嚴實實。
靈泉廣場上。
氣氛十分壓抑。
廣成子、多寶道人、三霄姐妹、趙公明。
還有其他所有的核心弟子，全都盤腿坐在水池邊上。
誰也沒有打坐修煉。
大家都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護山大陣外面的方向。
大師兄去天庭喝喜酒，已經走了好幾千年了。
一直沒有訊息傳回來。
天庭那種地方，妖神無數。帝俊和太一又是蠻不講理的准聖。
大家心裡都很擔心大師兄的安危。
「都怪我。」
多寶道人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那把黑鐵劍。
他一臉的自責。
「我不該打那個秤砣的。」
「那東西雖然重，但是連個陣法都沒有，根本打不過妖族的那些法寶。」
「大師兄帶著那個鐵疙瘩去天庭，要是妖族的人為難他，他連個趁手的兵器都沒有。」
聽到多寶的話。
趙公明站了起來，急得在原地直轉圈。
「我說多寶師兄，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大師兄只有太乙中期的修為。天庭那幫傢伙，隨便出來一個大妖王都是太乙金仙。」
趙公明越想越急。
「不行！我不能在這裡乾等了！」
「我帶上定海神珠，去三十三天外接大師兄！」
說完，趙公明就要往大陣外面沖。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