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坐在前面,大喝了一聲。
他抬起頭,眼神十分嚴厲地看著趙公明。
「大師兄臨走前是怎麼交代的?」
「他讓我們守好蓮花,誰也不准踏出大陣半步。」
廣成子指著水池中央的那株雙生蓮。
「你現在出去,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打亂大師兄的計劃。如果妖族趁機派人來偷襲崑崙山,毀了蓮花,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趙公明被廣成子罵得停下了腳步。
他捏緊了拳頭。
「可是……大師兄他一個人在外面……」
「大師兄不會有事的。」
雲霄仙子坐在旁邊,聲音十分平穩。
「大師兄修的是太極。他的道,比我們所有人都深。天庭的人,留不住他。」
雖然雲霄這麼說,但她那緊緊攥著衣角的雙手,還是暴露了她心裡的緊張。
就在這個時候。
一直安靜運轉的金色護山大陣。
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聲。
緊接著。
大陣的光幕上,盪起了一圈水波一樣的波紋。
所有人全都猛地站了起來,握緊了手裡的兵器。
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的身影。
騎著一隻黑白相間的胖熊。
慢吞吞地。
從波紋里走了進來。
「大師兄!」
廣場上,爆發出一陣整齊的歡呼聲。
所有弟子全都跑了過去,把許卿雲和滾滾給圍在了中間。
多寶道人跑得最快。
他看到大師兄身上連一絲傷痕都沒有,那件青色布衣還是那麼乾淨。
他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大師兄,你可算回來了!天庭那幫雜毛鳥沒有為難你吧?」
趙公明也湊了過來。
「大師兄,那個鐵秤砣呢?你是不是拿去砸帝俊的腦袋了?」
許卿雲看著這群圍著自己嘰嘰喳喳的師弟師妹們。
他臉上的那一絲冷漠,徹底融化了。
他從滾滾的背上跳下來。
「沒砸腦袋。」
許卿雲笑了笑。
「我就是把它放在凌霄寶殿的地板上,給他們留了個規矩而已。」
大家聽到這話,全都笑了起來。
雖然他們不知道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大師兄這副輕鬆的樣子,就知道天庭絕對沒有占到便宜。
「好了。」
許卿雲擺了擺手,讓大家安靜下來。
他轉過頭。
看向了廣場正中央的那個水池。
在那水池裡。
那株孕育了一萬多年的陰陽雙生蓮,此時正靜靜地立在水面上。
那個一半黑一半白的花骨朵,依然緊緊地閉著。
許卿雲慢慢地走了過去。
隨著他的走動。
他身上那股在星空裡帶回來的無形氣勢,開始慢慢地散發出來。
那是一種在凌霄寶殿上,當著全洪荒大能的面,壓制了天庭氣運的大勢。
也是一種在星空中,用量天尺斬殺十一個大妖,不沾因果的純粹殺機。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在許卿雲太極本源的調和下。
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十分奇特的陰陽道韻。
許卿雲走到水池邊。
他沒有結印,也沒有施法。
他只是把雙手,輕輕地放在了水池的邊緣。
他身上那股陰陽道韻,順著白玉石板,慢慢地流淌進了水池的泥土裡。
就在這股道韻接觸到雙生蓮根須的那一瞬間。
「嗡——」
整個崑崙山的地脈,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震動。
水池裡的水,開始十分平穩地旋轉起來。
那個緊閉了一萬多年的黑白花骨朵。
終於有了動靜。
「咔嚓。」
一聲細微的輕響。
一片純白色的花瓣,慢慢地綻放開來。
緊接著。
是一片純黑色的花瓣。
一片白,一片黑。
這株先天靈根,在吸收了許卿雲帶回來的這股三教大勢之後。
終於迎來了它徹底的盛開。
一股濃郁到了極點、讓人聞一口就覺得元神清明的蓮花香味,瞬間飄滿了整個靈泉廣場。
不僅如此。
在雙生蓮完全盛開的那一刻。
花朵的中心,噴發出了一道黑白兩色的光柱。
這光柱直衝雲霄。
在崑崙山的半空中,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太極虛影。
這個虛影,把八景宮、玉虛宮和碧游宮,全都籠罩在了裡面。
這一刻。
所有的闡教和截教弟子,都感覺到。
他們彼此之間的氣運,就像是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給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再也沒有了什麼內門外門的區別,也沒有了什麼理念不合的隔閡。
三教,在這一朵蓮花盛開的瞬間。
真正地變成了一家。
弟子們看著水池裡的蓮花,看著天上的太極虛影。
所有人的心裡,都湧起了一種無比踏實的感覺。
許卿雲收回雙手。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這群師弟師妹。
「花開了。」
許卿雲平淡地說道。
「這花里,有我們崑崙山的氣運,也有我在外面帶回來的天地大勢。」
「你們守了它一萬年。」
「現在,是它回報你們的時候了。」
許卿雲指著水池周圍。
「都坐下。」
「藉著這蓮花盛開的陰陽二氣,好好打坐。」
「把你們太乙金仙的境界,再往深處走一走。」
聽到大師兄的吩咐。
沒有人猶豫。
廣成子第一個在水池邊找了個位置,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多寶道人、三霄姐妹、趙公明。
所有的核心弟子,全都圍繞著水池,進入了深層次的修煉狀態。
許卿雲沒有修煉。
他走到高台上,在那張木椅上坐了下來。
滾滾邁著短腿跟了過來,往他腳邊一趴,繼續睡覺。
許卿雲坐在高台上,看著下面這群認真修煉的師弟師妹。
他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喝著。
洪荒不記年。
山中無歲月。
一千年過去了。
靈泉廣場上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那株雙生蓮依然在散發著黑白兩色的光芒,滋養著周圍的每一個人。
兩千年過去了。
廣成子身上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厚重。他頭頂的大印虛影,已經徹底凝結成了實質,就像是一座真正的大山一樣穩固。
多寶道人手裡的黑鐵劍上,沒有了任何鋒芒。但是劍身周圍的空間,卻在不停地扭曲,那是一座已經大成的太乙劍陣。
三千年過去了。
三霄姐妹的九曲黃河虛影,變得清澈見底。那股殺伐之氣被她們完美地隱藏在了水流的最深處。
趙公明的身邊,則是浮現出了一片汪洋大海的虛影。大海包容一切,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所有人的境界,都在這三千年裡,得到了極大的沉澱和穩固。
他們對各自大道的領悟,已經到了一個極深的地步。
這天清晨。
陽光灑在靈泉廣場上。
許卿雲放下手裡的茶杯。
他站起身。
走到高台的邊緣。
「三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