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卿雲擺了擺手。
「都回去坐著吧。自己好好想想。」
廣成子和多寶道人對著許卿雲鞠了一躬，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們坐下之後，直接閉上了眼睛。
開始消化大師兄剛才的話。
「大家都坐下。想一想他們剛才的交手。」許卿雲對著所有人說道。
整個廣場上的弟子。
全都盤腿坐下。
大家看著水池裡的雙生蓮，回想著剛才那塊方磚和那個十字陣法。
這一想。
就是五百年過去了。
五百年裡，崑崙山上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五百年後。
大家陸陸續續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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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眼神，都比五百年前要亮一些。
「下一場，誰來？」許卿雲問道。
左邊。
玉鼎真人站了起來。
他長得很瘦，揹著一把普通的鐵劍。
他走到廣場中間。
「我來討教。」玉鼎真人聲音很冷。
右邊。
趙公明直接跳了出來。
「玉鼎師兄，我來！」
趙公明大步走到玉鼎真人對面。
他沒有把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拿出來。他就空著兩隻手。
兩人互相行禮。
玉鼎真人沒有拔劍。
他連劍帶鞘，拿在手裡。
「公明師弟，小心了。」
玉鼎真人說完。
他直接把手裡的帶鞘鐵劍，朝著趙公明平平地刺了過去。
這一刺，速度很慢。
但是。
在玉鼎真人的鐵劍前面，出現了一道白色的氣流。
這是最純粹的劍氣。
沒有花里胡哨的劍招，就是直直的一刺。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整整齊齊地切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鋒利。
極致的鋒利。
趙公明看著刺過來的劍氣。
他沒有退後。
他雙手在胸前畫了一個圓。
隨著他的動作。
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了一層藍色的水波。
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變成了一個由水做成的人。
劍氣刺到了趙公明的胸口。
「哧。」
劍氣很輕鬆地刺穿了那層藍色的水波，扎進了趙公明的身體裡。
玉鼎真人眉頭一皺。
他以為趙公明沒防住，正準備收回劍氣。
但是。
他發現。
自己那道鋒利的劍氣，刺進趙公明的身體之後。就像是刺進了一片大海里。
藍色的水波，順著劍氣，直接包裹了上來。
劍氣把水波切開。
水波又在劍氣後面重新合攏。
水是沒有形狀的，也是切不斷的。
趙公明站在原地，臉上帶著笑容。
他的身體被劍氣刺穿，但是他沒有流血，也沒有受傷。
他就是一灘水。
玉鼎真人不信邪。
他手腕一抖。
劍氣在趙公明的身體裡猛地攪動起來。
「嘩啦啦。」
趙公明身上的水波發出了一陣響聲。
水波被攪得亂七八糟。
但是。
不管怎麼攪。
水就是水。
水波順著玉鼎真人的劍氣，慢慢地爬上了他手裡的那把鐵劍。
然後，水波變得越來越重。
就像是一片大海的重量，全都壓在了玉鼎真人的劍上。
十年過去了。
玉鼎真人刺出去的手，開始往下沉。
五十年過去了。
玉鼎真人的鐵劍，被水波壓得彎了下去。他用了全身的力氣，也沒辦法把劍抽回來。
一百年過去了。
玉鼎真人渾身都是汗。
他手裡的鐵劍，被藍色的水波徹底淹沒。
他敗了。
他的鋒利，切不斷趙公明的水。
「我輸了。」
玉鼎真人很乾脆地鬆開了手。
鐵劍掉在地上，發出「當」的一聲。
趙公明收起了藍色的水波。
他把地上的鐵劍撿起來，雙手遞給玉鼎真人。
「玉鼎師兄承讓了。我也是占了屬性的便宜。」趙公明很客氣。
許卿雲在高台上點了點頭。
「不錯。」
許卿雲看著趙公明。
「公明，你終於懂水了。」
「知道水是切不斷的。你用包容來對付鋒利，路子是對的。」
趙公明高興地撓了撓頭。
許卿雲又轉頭看著玉鼎真人。
「玉鼎。你的劍，太直了。」
「直，就容易斷。」
「鋒利是沒有錯的。但是，如果你的劍氣只能往前刺，不會轉彎，不會變化。遇到水，遇到土，你就沒辦法了。」
「劍，是可以像絲線一樣的。可以纏繞，可以切割。」
「回去好好想想，怎麼讓你的劍氣變軟。」
玉鼎真人把鐵劍背在背上。
十分恭敬地對著許卿雲鞠了一躬。
「多謝大師兄指點。」
兩人退下。
廣場上的弟子們，再次閉上眼睛。
回味著剛才的劍氣和水波。
又是一個八百年過去了。
崑崙山上的日子，就是這麼平淡。大家每天就是打坐，看人打架，然後接著打坐。
但是每一個人的底子，都在這種平淡里，打得越來越厚實。
「再來。」許卿雲喝了一口茶，說道。
這次上場的。
是雲霄仙子。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走到廣場中間。
「哪位師兄來指點一下師妹？」雲霄的聲音很輕柔。
太乙真人站了起來。
他手裡拿著一把紅色的拂塵。
「雲霄師妹，我來。」
太乙真人走過去。
兩人行禮。
太乙真人修的是火。
他揮動了一下手裡的紅色拂塵。
一團紅色的火焰，直接在他面前燒了起來。
這不是普通的火。這是太乙真火。溫度很高，連空間都能燒得扭曲起來。
火焰沒有往外燒。
而是慢慢地變成了一朵紅色的火蓮花。
火蓮花飄在半空中，散發著熱浪。
雲霄仙子看著火蓮花。
她伸出白皙的右手。
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一條黃色的水流，從她的指尖冒了出來。
這是九曲黃河的水。
但是。
這水裡沒有任何殺氣，也沒有任何渾濁的泥沙。
水流很清澈，很平緩。
黃色水流在空中繞了一圈，變成了一個水圈，直接把那朵火蓮花給圍在了中間。
水和火，天生就是相剋的。
火想把水燒乾。
水想把火澆滅。
「嗤嗤嗤。」
水火交界的地方，冒出了大量的白煙。
白煙把他們兩個人的身影都給擋住了。
太乙真人的額頭上冒出了汗。
他在拼命地控制火蓮花，不讓火苗熄滅。
雲霄仙子也很吃力。
她的水圈在火的燒烤下，一點一點地變小。她必須不停地往裡面加水。
一百年過去了。
白煙還在冒。
兩百年過去了。
水圈和火蓮花，都變小了一半。
三百年過去了。
太乙真人的火蓮花，只剩下了一個火星。
雲霄仙子的水圈，也只剩下了一滴水。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