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山,大得沒有邊際。
它沒有山峰,因為它的頂端直接插進了九天之上的雲層里,看不到盡頭。
它擋住了前方所有的視線。
站在這座山面前,就算是太乙金仙,也會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這不僅是一座山。
更是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威壓。
盤古父神的脊樑。
撐天之柱,不周山。
距離不周山還有幾十萬里。
許卿雲就已經感覺到了周圍空間的變化。
這裡的重力,比外面大了成百上千倍。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混沌土氣。
「呼嚕。」
滾滾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吼。
它感覺自己的四條腿變得很沉重,就像是綁上了幾座大山一樣。
這是盤古威壓對所有飛禽走獸的天然壓制。
許卿雲拍了拍滾滾的脖子。
「不用怕。走過去。」
許卿雲沒有用太極法力去幫滾滾抵擋這股威壓。
他讓滾滾自己去承受。
食鐵獸本就是遠古異獸,肉身強悍。這不周山的威壓,對它來說,也是一種難得的肉身淬鍊。
滾滾聽懂了主人的話。
它咬了咬牙,那滿嘴平整的牙齒發出咯吱的響聲。
它頂著那股龐大的重力。
繼續邁開腿,一步一步地朝著不周山腳下走去。
又走了五百年。
他們終於來到了不周山真正的山腳下。
這裡沒有花草樹木。
只有黑色的岩石,還有那些大得像小山一樣的巨型石塊。
「站住!」
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喝,突然從前面的巨石後面傳了過來。
緊接著。
「轟!轟!轟!」
地面劇烈地晃動起來。
七八個身高上百丈的巨人,從巨石後面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粗糙的石斧和獸骨打磨的長矛。身上穿著獸皮,露出來的肌肉像是一塊塊鐵疙瘩。
這些都是巫族的戰士。
最弱的一個,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血波動,也堪比金仙。
帶頭的一個巫族戰士,手裡拿著一根幾百丈長的白骨大棒。
他低著頭,瞪著那雙像銅鈴一樣的眼睛,看著下面那個騎著胖熊的青衣道人。
「你是什麼人?」
帶頭的戰士大聲喊道。
「這裡是不周山,是我們巫族的地盤。外人不能隨便靠近!」
這些巫族戰士沒有元神,他們不修天道,所以也看不出許卿雲的修為深淺。
在他們眼裡,這個青衣道人瘦瘦小小的,坐騎也胖乎乎的沒有一點殺氣。
許卿雲坐在熊背上。
他抬起頭。
「我叫許卿雲。」
「從崑崙山來。」
許卿雲的聲音不大,但是卻穿透了不周山那沉重的空氣,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巫族戰士的耳朵里。
聽到這三個字。
那個帶頭的巫族戰士愣了一下。
他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許卿雲?」
「崑崙山?」
他想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啪!」
這一拍,力氣太大,直接捲起了一陣狂風。
「你就是那個去了天上,打了那兩隻雜毛鳥臉的許卿雲?」
帶頭戰士的聲音里充滿了驚喜。
「沒想到你還真來了!」
確認了許卿雲的身份。
這些剛才還滿臉戒備的巫族戰士,瞬間變了臉。
他們把手裡的兵器隨手扔在地上,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帶頭戰士彎下腰,仔細地打量了一下許卿雲和滾滾。
「你這坐騎長得真好玩,胖乎乎的。看著就好吃。」帶頭戰士咧嘴一笑。
滾滾聽到這句話,不樂意了。
它抬起頭,沖著那個戰士齜了齜牙。
「吼!」
它發出一聲低吼,身上那股太乙金仙中期的遠古凶煞之氣,瞬間爆發出來。
帶頭戰士被這股氣息沖得往後退了半步。
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好傢夥!脾氣還挺大!」
「許兄弟,走!我帶你去部落!夸父大巫天天念叨你呢!」
巫族的人就是這麼直接。
確認了是朋友,立刻就變得無比熱情。
幾個巨人走在前面帶路。
許卿雲騎著滾滾跟在後面。
他們順著不周山腳下的一條巨大峽谷,往裡面走。
峽谷兩邊的岩石上,刻著許多粗獷的壁畫。畫的都是巫族先輩和各種凶獸搏殺的場景。
走了一百年。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盆地里。
這裡。
就是巫族的大本營。
盆地里沒有像天庭那樣華麗的宮殿。
這裡全都是用幾萬丈長的巨獸骨架和巨大的石頭搭建起來的石屋。
有些石屋甚至比崑崙山的一座山峰還要大。
盆地里到處都是走來走去的巫族人。
有的在生火烤肉,有的在互相摔跤打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烤肉味和汗水味。
這就是最原始、最純粹的生命力。
「夸父大巫!許兄弟來了!」
帶頭的戰士還沒走進部落,就扯著嗓子大喊了起來。
聲音在盆地里迴蕩。
「轟隆隆。」
一陣地動山搖的腳步聲傳來。
夸父那像小山一樣的身軀,從部落中間的一座巨大石屋裡跑了出來。
他看到許卿雲,臉上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許兄弟!你可算來了!」
夸父大步跑過來。
他跑到許卿雲面前。
伸出那只比房子還要大的手掌,朝著許卿雲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下去。
這是巫族打招呼的方式。
也是一種試探。
如果連這一巴掌都接不住,那就不配當巫族的朋友。
夸父這一巴掌,沒有留手。
掌風壓下來,周圍的空間都發出了氣爆聲。
滾滾站在原地,感覺到了危險,想要躲開。
但是許卿雲拍了拍它的腦袋,讓它別動。
許卿雲坐在熊背上。
沒有拿出任何法寶。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右手。
手心裡,一黑一白兩道氣流緩緩轉動。
「砰。」
夸父那巨大的手掌,拍在了許卿雲的右手上。
一聲悶響。
許卿雲腳下的滾滾,直接被這股力量壓得四條腿陷進了泥土裡。
但是。
許卿雲坐在背上,身體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他手心裡的太極氣流,就像是一個無底洞。
把夸父那一巴掌里排山倒海的肉身力量,全都給卸到了周圍的空氣里。
「呼!」
一股狂風從許卿雲身邊刮過,把遠處的幾座小石屋都給吹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