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感覺自己這一巴掌像是拍在了空處。
他收回手,瞪大了眼睛看著許卿雲。
「好厲害的手段!」
夸父豎起一根大拇指。
「你這身板看著風一吹就倒,沒想到這麼硬!」
「走!我們祖巫在裡面等你很久了!今天必須喝個痛快!」
夸父說完,在前面帶路。
許卿雲讓滾滾從泥土裡拔出腿。
他跟著夸父,朝著部落最中間的那座巨大石殿走去。
這座石殿,比其他的石屋都要大。
它是用一種暗紅色的石頭砌成的。石頭上散發著一股讓所有生靈都感到心悸的氣息。
盤古殿的外圍。
這是十二祖巫平時議事和招待最尊貴客人的地方。
夸父走到石殿門口,停下了腳步。
「許兄弟,你進去吧。祖巫在裡面。我就不進去了。」
許卿雲點了點頭。
他從滾滾背上跳下來。
拍了拍滾滾的腦袋。
「你就在外面待著。別亂跑惹事。」
滾滾乖乖地趴在石殿門口的台階上。
許卿雲轉過身,走進了石殿。
石殿裡面很暗。
沒有點燈。
只有大殿中央,燃燒著一堆巨大的篝火。
篝火的火焰是暗紅色的。
藉著火光。
許卿雲看到了坐在篝火周圍的幾個人。
這些人沒有像夸父那樣幾百丈高。他們坐在那裡,體型和普通的凡人差不多。
但是。
他們身上的氣息,卻比夸父要恐怖無數倍。
這是准聖級別的肉身威壓。
十二祖巫,來了兩位。
坐在左邊的,是一個滿頭紅髮、連眉毛都是紅色的壯漢。
他光著膀子,身上的肌肉呈現出一種烙鐵一樣的暗紅色。周圍的空氣都被他身上的熱量烤得扭曲。
火之祖巫,祝融。
坐在右邊的,是一個穿著土黃色長裙的女子。
她的面容十分溫和,沒有祝融那種狂躁的氣息。
她坐在那裡,就像是坐在大地的心臟上一樣,給人一種無比踏實、無比厚重的感覺。
土之祖巫,后土。
許卿雲走過去。
他在距離篝火還有幾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雙手抱拳。
微微低頭。
「崑崙山,許卿雲。」
「見過兩位祖巫。」
許卿雲的語氣十分平淡,不卑不亢。
祝融抬起頭。
那雙冒著火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許卿雲。
他沒有說話。
而是直接拿起手邊的一個巨大的石頭碗。
這個碗比凡人洗澡用的木桶還要大。
碗裡裝滿了猩紅色的液體。
這液體不是普通的酒,而是用無數大妖的精血,加上不周山地脈里的靈泉,釀造出來的巫族血酒。
裡面蘊含著狂暴到了極點的煞氣和能量。
普通的太乙金仙要是喝上一口,直接就會被這股煞氣給沖爆經脈,爆體而亡。
「崑崙山的小子。」
祝融的聲音像是在火爐里悶燒的木炭。
「夸父說你很對我們巫族的脾氣。」
祝融一揮手。
那一大碗血酒,直接朝著許卿雲飛了過去。
「既然來了,廢話少說。」
「先把這碗酒幹了。證明你有資格坐在這裡跟我們說話。」
血酒飛在半空中。
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狂暴的煞氣,撲面而來。
許卿雲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伸出右手。
穩穩地接住了那個巨大的石頭碗。
碗很重,裡面的血酒在翻滾。
許卿雲看著祝融。
他沒有皺眉,也沒有用太極法力去化解裡面的煞氣。
他就那麼端著碗。
仰起頭。
「咕咚。」
「咕咚。」
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血酒順著他的喉嚨流進肚子裡。
就像是吞下了一團燃燒的岩漿。
狂暴的煞氣直接在他的經脈里炸開,試圖撕裂他的五臟六腑。
許卿雲臉色不變。
他體內的太乙小世界,在那一絲太極本源的運轉下,開始飛快地磨滅這些煞氣。
陰陽相濟,生生不息。
血酒里那狂暴的能量,被強行轉化成了最純粹的靈氣,融進了他的四肢百骸。
一碗酒,足足喝了半炷香的時間。
許卿雲喝得乾乾淨淨。
他放下石頭碗。
隨手把碗扔在了地上。
「好酒。」
許卿雲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十分平淡地說了兩個字。
祝融看到這一幕。
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
「哈哈哈!」
祝融爆發出一陣狂野的大笑聲。
「痛快!真痛快!」
祝融用力地拍著自己的大腿。
「難怪敢去天庭砸那兩隻雜毛鳥的場子。你這身子骨,比我們巫族的大巫還要結實!」
祝融指了指篝火旁邊的空地。
「坐!」
許卿雲走過去,在篝火旁邊盤腿坐下。
從始至終,后土一直沒有說話。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許卿雲。
等許卿雲坐下之後。
后土才慢慢地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柔,但是卻帶著一種直擊神魂的力量。
「許卿雲。」
后土看著他。
「夸父去請你。你真的敢來。」
「你就不怕,我們巫族把你扣在這裡,用來要挾你崑崙山的三位準聖?」
許卿雲搖了搖頭。
他看著跳動的暗紅色火焰。
「巫族是盤古父神的血脈。」
「骨子裡有盤古的驕傲。」
許卿雲語氣平淡。
「你們不屑於幹這種下作的事情。」
「而且。」
許卿雲轉過頭,看著后土。
「就算你們真的想扣我。我師尊他們也不會受人要挾。他們只會直接提著盤古幡,把不周山給劈了。」
這話說得十分直白。
甚至有些刺耳。
祝融聽到這話,眉頭一皺,剛想發作。
后土卻抬起手,攔住了祝融。
后土看著許卿雲,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你說話,很像你的道。」
后土說道。
「太清的大道。看似什麼都不爭,其實什麼都算得清清楚楚。」
后土拿起身邊的一個小一點的石頭碗,給自己倒了一點清水。
「你這次下山,去天庭,又來我不周山。」
「到底是為了什麼?」后土問道。
許卿雲看著后土。
他沒有隱瞞。
「為了看規矩。」
許卿雲說道。
「天庭在天上,他們定下了用周天星辰管束洪荒的規矩。」
「但是那規矩太輕了。飄在天上,不落地。」
許卿雲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我想看看。」
「這大地上的規矩,是什麼樣的。」
聽到「規矩」兩個字。
祝融冷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