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握緊了拳頭。
「我想打出一把最鋒利的劍。以後再遇到危險，我們人族也能自己保護自己。」
許卿雲聽完，往火堆里添了一根乾柴。
「有這份心，很好。」
許卿雲平淡地說道。
「但是，兵器再鋒利，也只是死物。終究是外力。」
「真正的強大，不是手裡握著劍。而是要看清楚這天地間萬物運轉的規矩。」
許卿雲看著他。
「當你能夠把天地間的力量，借來為自己所用的時候。一根普通的野草，也能斬斷高山。」
玄都聽得入神。
他死死地把這番話記在了心裡。
又走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他們終於來到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面前。
這座山透著一股清靜無為的大道底蘊。
正是太清老子的新道場，首陽山。
許卿雲帶著玄都走到山頂。
推開八景宮那兩扇沉重的青銅大門，直接走進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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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老子正盤腿坐在雲床上閉目養神。
「弟子拜見師尊。」
許卿雲上前磕頭請安。
他站起身，指著身後的玄都。
「師尊，這是弟子在山下遇到的人族少年。心性堅韌，契合太極之道。弟子想收他為徒，傳承太清道法。」
老子緩緩睜開眼睛。
他把目光落在了玄都的身上。
玄都被聖人的目光盯著，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透了。
但他咬著牙，沒有跪，也沒有發抖。
雙手緊緊貼在大腿兩側，站得筆直。
老子看著他，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先天道體，加上這百折不撓的心性。確實是傳承我太清大道的上好苗子。」
老子看向許卿雲。
「你不看跟腳，只看心性，算是摸到了順應自然的門道。這孩子，你收下吧。」
許卿雲心裡一喜，轉頭看向玄都。
「還愣著幹什麼？」
玄都趕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先給雲床上的太清老子磕了九個響頭。
「弟子玄都，拜見師祖！」
然後，他又轉過身，對著許卿雲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弟子玄都，拜見師尊！」
許卿雲把玄都拉了起來。
「師尊，玄都他體質特殊，接下來該如何修煉？」許卿雲請示道。
老子搖了搖蒲扇。
「人族不能練那些吸納靈氣的霸道功法。必須從固本培元開始。」
老子閉上眼睛思索了片刻。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金光直接飛入了玄都的眉心之中。
「這是為師剛才推演的《金丹大道》。是最適合人族的基礎法門。」
玄都只覺得腦子裡多出了無數玄妙的知識，激動得再次跪下謝恩。
老子擺了擺手。
「這只是基礎。以後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了。帶他去後院安頓吧。」
許卿雲領著玄都退出了正殿。
來到了更加寬敞的後院。
許卿雲指著偏殿旁邊的一間空屋子。
「玄都，以後你就住這裡。」
「是，師尊。」
「從明天開始，不用打鐵了。」
許卿雲吩咐道。
「每天早上起來，去後山挑水，把院子裡的靈草澆一遍。幹完這些粗活，再回去打坐練你的金丹大道。」
玄都放下背上的鐵劍，沒有任何不滿，大聲答應。
「弟子明白！」
安頓好玄都。
許卿雲走到後院那塊熟悉的大青石旁邊坐下。
他拿出那個泥巴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清心茶。
聽著首陽山的風聲，看著正在院子裡好奇打量靈草的徒弟。
許卿雲喝了一口茶，感覺自己現在的心境，比任何時候都要圓滿。
......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
玄都就從屋子裡走出來了。
他沒有睡懶覺。他拿起牆角的兩個大木桶，朝著首陽山的後山走去。
後山有一口泉水。
那是先天靈泉。
玄都是凡人。這木桶也是首陽山上的靈木做的，空桶就有一百多斤重。
裝滿水後，更是重得像兩座小山。
玄都咬著牙，把扁擔放在肩膀上。
他剛一用力，雙腿就猛地一彎，差點跪在地上。
太重了。
他憋紅了臉，硬生生地撐著站了起來。
一步，兩步。
他走得非常艱難。肩膀上的皮肉很快就被扁擔磨破了，血滲了出來。
但他沒有放下水桶。
許卿雲就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
他看著玄都搖搖晃晃的背影，沒有出手去幫忙。
也沒有給他吃什麼療傷的丹藥。
「水是活的。」
許卿雲平淡的聲音，傳到了玄都的耳朵里。
「你越是用蠻力去和它對抗，它就越重。」
「感受水在桶里晃動的節奏。當水往前晃的時候，你再邁步。」
玄都停下腳步。
他大口喘著氣，仔細體會著師尊的話。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木桶里泉水的晃動。
「嘩啦。」
水往前撞。
玄都順著這股力量，右腳輕鬆地邁了出去。
他睜開眼睛，眼裡閃過一絲明悟。
就這樣。
玄都挑著水，慢慢走回了前院。把水澆在了藥園的靈草上。
幹完活。
玄都回到自己的屋子，盤腿坐下。
開始修鍊師祖傳授的《金丹大道》。
春去秋來。
首陽山上的樹葉黃了又綠。
一百年過去了。
玄都每天都在挑水、澆園、打坐。
他現在的肩膀上，結出了一層厚厚的老繭。
挑著兩桶幾千斤重的靈泉水，他走在山路上，健步如飛。
桶里的水，連一滴都不會灑出來。
三百年過去了。
玄都的個子長高了不少。
他身上沒有一點法力波動，但肌肉里卻蘊含著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
這天晚上。
玄都坐在屋子裡。
他閉著眼睛，按照《金丹大道》的路線，引導著體內那一絲微弱的靈氣。
靈氣順著經脈，慢慢匯聚到丹田。
五百年過去了。
玄都的丹田裡，那團靈氣越來越濃郁。
終於。
「嗡。」
一聲輕微的響動。
靈氣在丹田中心，猛地壓縮在一起。
變成了一顆只有黃豆大小、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圓球。
金丹成了。
沒有天地異象，也沒有雷劫。
就是這麼水到渠成。
許卿雲坐在後院的大青石上。
他端著泥巴茶杯，轉頭看了一眼玄都的屋子。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五百年的打磨。只靠自己，沒吃一顆丹藥。這顆金丹的底子，比洪荒里任何一個天才都要乾淨。
第二天。
玄都推開門走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耳朵能聽到幾里外蟲子爬動的聲音。
「師尊。」
玄都走到許卿雲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弟子結成金丹了。」
許卿雲放下茶杯。
「不錯。去後山挑水吧。今天開始，每次挑四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