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剛好從後山走過來,聽到了許卿雲的話。
「師尊,既然闡教用這種陰招,我們為什麼不去攔著?」玄都有些不解地問道。
許卿雲搖了搖頭。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商朝的氣數本來就快到了,他們這麼做,只是順水推舟加快了速度。」
許卿雲看著山下的方向。
「我們攔不住。就算攔住了這次,他們還會想出更毒的辦法。」
他拍了拍玄都的肩膀。
「我們要做的,不是去改變凡人的朝代。而是在這亂世里,給那些肆意妄為的神仙,立一個規矩。」
許卿雲的話音落在後院裡。
玄都聽完,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還在院子裡較勁挑水劈柴的哪吒和石頭。
他心裡明白。
師尊不是冷血,而是站得太高。
如果人族連這點劫難都過不去,那以後怎麼在這洪荒天地里立足。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
那陣從崑崙山吹出來的妖風,徹底改變了人間的走向。
軒轅墳里的那隻九尾狐狸精,半路上害死了冀州侯蘇護的女兒蘇妲己。
狐妖披上了蘇妲己的人皮,進了朝歌城的王宮。
帝辛自從中了妖風的算計,心智本來就不清醒。
看到被狐妖附身的妲己之後,整個人徹底沉淪了。
他不再去上朝,也不再管老百姓的死活。
天天和妲己在後宮裡喝酒作樂。
妲己為了討好帝辛,也為了完成女媧娘娘禍亂商朝的法旨,想出了很多殘忍的辦法。
她讓人造了一根巨大的銅柱子,下面燒著炭火。
把那些敢於進諫的忠臣,衣服扒光,綁在燒紅的銅柱上。
活生生地把人烤成焦炭。
這叫炮烙之刑。
一時間,朝歌城裡血流成河。
人族的忠臣良將,死的死,逃的逃。
商朝的八百路諸侯,有一大半都造反了。
其中勢力最大的,就是西邊的西岐。
而那個被元始天尊趕下山的姜子牙。
揹著一個破包袱,來到了西岐的渭水河邊。
他拿了一根沒有魚餌的直魚鉤,天天坐在河邊釣魚。
最後,西岐的首領姬昌,親自拉著車,把姜子牙請了回去,拜為丞相。
人間的戰場,徹底拉開了架勢。
西岐的大軍和商朝的軍隊,在邊關開始不停地廝殺。
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凡人戰死。
鮮血把泥土都染成了紅褐色。
這一切。
全都落在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眼裡。
崑崙山,玉虛宮的十二金仙,全都鬆了一口氣。
戰場有了。
殺戮有了。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把手裡的徒弟教出來,然後送到戰場上去。
玉泉山,金霞洞。
這裡是闡教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的道場。
洞府外面的空地上。
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年,正赤著上身,在揮舞著一把沉重的三尖兩刃刀。
少年長得非常英俊。
最奇特的是,他的額頭中間,有一道淡淡的豎紋,像是一隻閉著的眼睛。
他叫楊戩。
楊戩是玉鼎真人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從凡間找回來的。
楊戩的身份很不一般。
他母親是天庭昊天玉帝的親妹妹,父親卻是個凡人。
他身上有一半神仙的血脈,一半人族的血脈。
天生就帶有龐大的氣運。
玉鼎真人撿到楊戩的時候,楊戩全家剛剛被天庭的天兵追殺,父母雙亡。
玉鼎真人把楊戩帶回山,收為親傳弟子。
還把闡教最厲害的護體神功《八九玄功》,毫無保留地教給了他。
楊戩非常刻苦。
他為了給父母報仇,沒日沒夜地練功。
「喝!」
楊戩大吼一聲。
手裡的三尖兩刃刀猛地往前一刺。
刀尖上爆發出一團刺眼的白光,直接把前面的一塊巨大的岩石給捅成了粉末。
楊戩收回長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他結實的肌肉往下流。
「慢了!還是太慢了!」
一個焦急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玉鼎真人拿著拂塵,在空地邊緣走來走去。
他眉頭緊鎖,臉色看起來非常難看。
「楊戩,為師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玉鼎真人走過去,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催促。
「八九玄功講究的是變化和殺伐。你這一刀出去,力氣是用足了,但變化太少!」
「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楊戩低下頭。
他很尊重這個把他撿回來、教他本事的師傅。
「師傅教訓得是。是弟子愚笨。」
楊戩握緊了手裡的刀。
「弟子這就繼續練。今天不把這一招練好,弟子絕不休息。」
玉鼎真人嘆了一口氣。
他走上前,拍了拍楊戩的肩膀。
「楊戩啊,不是為師逼你。」
「下界現在已經打起來了。西岐那邊正是用人的時候。」
「你必須儘快把八九玄功練到大成。」
玉鼎真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等你練成了,就立刻下山。去戰場上建功立業。」
「只要你在戰場上殺敵立功,以後誰也不敢看不起你,你就能堂堂正正地去天庭找你舅舅討個說法。」
楊戩聽到報仇,眼睛裡閃過一絲堅定。
「師傅放心!弟子一定拼命練功,早日下山!」
玉鼎真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先自己練著。為師要去一趟崑崙山,和你幾位師伯商量點事情。」
說完。
玉鼎真人一刻也不敢耽誤,直接化作一道仙光,急匆匆地飛走了。
他必須得急。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殺劫越來越重了。
如果楊戩不能趕緊下山去戰場上殺人,把因果給頂過去。
他玉鼎真人遲早要被天道給反噬死。
玉鼎真人走後。
楊戩一個人留在空地上。
他舉起手裡的三尖兩刃刀,準備繼續練習剛才那一招。
就在這個時候。
不遠處的一棵老松樹下。
傳來了一聲很輕的嘆息。
「招式是好招式。可惜,教的人心術不正,練的人也是一頭霧水。」
楊戩猛地轉過頭。
他額頭上的那道豎紋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看到。
在老松樹下的石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著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的青年。
青年手裡拿著一個很粗糙的泥巴茶杯,正慢條斯理地喝著水。
這人正是許卿雲。
許卿雲在首陽山待得無聊。
順道出來走走。
剛好路過玉泉山,就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楊戩握緊了手裡的長刀,警惕地看著許卿雲。
「你是什麼人?怎麼進的我玉泉山金霞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