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闡教三代弟子,看到玉鼎真人這個反應,全都變了臉色。
他們也不傻。
楊戩問的問題,也是他們現在面臨的問題。
難道師傅們讓他們帶著法寶下山,真的只是為了拿他們當替死鬼?
廣成子看到軍心動搖,氣得咬牙切齒。
「妖言惑眾!楊戩,你被那人教的玄都蠱惑了心智!今天我就替你師傅清理門戶!」
廣成子舉起番天印,就要對楊戩動手。
「慢著!」
楊戩大吼一聲。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戰場中間。
走到哪吒的腳邊。
他彎下腰,雙手握住了插在泥地里的那把三尖兩刃刀。
這是他上山第一天,玉鼎真人賜給他的兵器。
他每天抱著這把刀睡覺,每天用這把刀練功。
楊戩把刀拔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刀刃上閃爍的寒光。
然後,他把刀橫在自己的膝蓋上。
「這把刀,是你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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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看著遠處的玉鼎真人。
「你教我的本事,你給我的東西,我現在全都還給你。」
楊戩雙手握住長刀的兩端。
他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的八九玄功運轉到了極限。
他沒有用法力,而是用最純粹的肉身力量。
「喝啊!」
楊戩大吼一聲,雙手猛地往下一壓。
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
那把堅固無比的三尖兩刃刀,直接被楊戩硬生生地折成了兩段!
斷裂的刀刃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悲鳴,上面的仙氣瞬間消散了。
玉鼎真人看著斷掉的兵器,心裡一疼,指著楊戩罵道:「你瘋了!」
楊戩扔掉手裡剩下的半截刀柄。
他站直了身子。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楊戩舉起右手,握緊成拳。
對著自己的胸口,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這一拳,他用上了十成的力氣。
楊戩當場噴出一大口鮮血。
但這還沒完。
隨著這一拳砸下,他體內那股屬於闡教玉清仙法的靈氣,直接被打得潰散開來。
一絲絲白色的仙氣,順著楊戩的頭頂散發出去,消散在天地之間。
他親手廢掉了自己在玉泉山修煉的仙家法力。
只留下了屬於八九玄功的肉身根基。
楊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
但他沒有倒下。
他用手撐著地,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面如死灰的玉鼎真人。
「從今天起,我楊戩不再是闡教門人。」
楊戩的聲音雖然虛弱,但透著一股無法動搖的決心。
「你們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你們的命金貴。我惹不起。」
「我體內有一半凡人的血。我不做神仙了,我就做一個普通的凡人。」
楊戩對著玉鼎真人,恭恭敬敬地彎下腰。
磕了三個頭。
「這三個頭,還你的救命之恩。還你的傳道之恩。」
「以後在戰場上相見。你們要殺凡人,我就拿凡人的兵器跟你們拼。」
磕完頭。
楊戩站起身,沒有再看闡教那些人一眼。
他轉過身,拖著虛弱的身體,一步一步地朝著西岐的大營走去。
他不是去當神仙,他是去當一個凡人的將領。
玉鼎真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楊戩遠去的背影,心裡突然感到一陣無法形容的空虛和恐慌。
他最得意的弟子,他用來渡過殺劫的底牌,就這麼沒了。
廣成子氣得渾身發抖。
「叛徒!這是闡教的叛徒!」
廣成子大聲吼道。
「玉虛宮的功法,絕對不能落在外人手裡!殺了他!把這個欺師滅祖的叛徒殺掉!」
廣成子說完,直接捏起法訣。
手裡的番天印再次亮起光芒,就要朝著楊戩的後背砸過去。
就在這時。
一直坐在小土坡上看戲的玄都,站了起來。
他沒有飛下來。
他只是站在土坡上,伸出手,慢慢地抽出了背上的那把生鏽鐵劍。
「廣成子。」
玄都的聲音很平淡,但清晰地傳到了廣成子的耳朵里。
「你剛才沒聽見他說什麼嗎?」
玄都用鐵劍指著楊戩的背影。
「他把仙家法力全散了。」
「他現在,是一個凡人。」
玄都居高臨下地看著闡教眾人。
「我定的規矩,神仙不能用仙法殺凡人。」
「你們要是敢把手裡的法寶扔過去。」
玄都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今天這片平原,就是你們十二金仙的埋骨地。我說到做到。」
廣成子舉著番天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站在土坡上的玄都,看著那把沒有開刃的鐵劍。
他咬緊了牙關。
他不敢賭。
剛才玄都一招挑飛三件頂級法寶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如果真的在這裡跟玄都死磕,他們這幾個金仙,恐怕真的會交代在這裡。
廣成子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番天印收了回去。
他惡狠狠地瞪了玄都一眼。
「玄都!你別得意得太早!」
廣成子咬著牙放了一句狠話。
「這筆帳,我們玉虛宮記下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說完。
廣成子一揮手。
帶著那些滿臉頹廢的闡教金仙和三代弟子。
灰溜溜地飛上了天空,直接撤回了西岐的大營里。
這場神仙擺下的擂台。
沒有法術滿天飛,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但闡教的臉,已經被打得連渣都不剩了。
不僅輸了陣仗,還輸了人心。
哪吒走到土坡下,看著楊戩已經走遠的背影。
他撓了撓頭,轉頭看著玄都。
「師叔,那小子挺有種的。對自己下手也夠狠。就是腦子有點軸,白瞎了一身法力。」
玄都收起鐵劍,重新坐下。
「他把法力散了,反而是件好事。」
玄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仙家的法力里,摻雜了太多因果。他只留肉身,以後就沒有人能再拿因果去算計他了。」
「師尊常說,有舍才有得。這小子以後,肯定不一般。」
西岐大營的中軍帳里。
氣氛死氣沉沉。
十二金仙坐在椅子上,誰也沒有說話。
廣成子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桌子砸了個粉碎。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廣成子氣得眼睛通紅。
「玄都一個人,就敢堵在兩軍陣前。我們現在連凡人都殺不了,徒弟也跑了。難道真的要等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