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輕人的肩膀上,還掛著一個用血衣包著的大包裹。
他冷冷地看著姜子牙。
正是從東海瞬間趕到的許卿雲。
剛才就是他,一腳把這座祭台的桌子給踹翻了。
隨著法桌被踹翻。
那個寫著趙公明名字的草人,直接掉在了地上。
草人似乎有生命一樣。
它感覺到法術被強行打斷,身上瞬間冒出大量的黑色毒氣。
這些毒氣就像是一條條黑色的毒蛇,張開大嘴,朝著許卿雲撲了過去。
想要把這個破壞法術的人給反噬掉。
許卿雲站在原地,連躲都沒躲。
他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地上的那個草人。
黑色的毒氣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想要鑽進他的身體裡。
「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面前賣弄。」
許卿雲冷哼了一聲。
他的手掌心裡,猛地爆發出一股純正到了極點的太極陰陽之氣。
黑白相間的光芒,瞬間覆蓋了他的整隻右手。
太極之氣,包容萬物,也能淨化萬物。
那些陰毒的黑色死氣,一碰到太極光芒,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
發出「滋滋」的聲音,瞬間被蒸發得乾乾淨淨。
許卿雲的手指猛地用力。
「給我碎。」
「咔嚓」一聲。
那個堅硬無比、承載著大羅金仙因果的草人。
在許卿雲的手裡,直接被捏成了一把粉末。
草人一碎。
高台上那股陰森森的怪風,瞬間就停了。
連天空中的烏雲都散開了一些,露出了微弱的月光。
釘頭七箭書的邪術,被許卿雲徒手,強行給破了。
姜子牙坐在地上。
他看著這個徒手捏碎邪術草人的年輕人,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雖然沒見過許卿雲。
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那種讓人無法反抗的氣場。
比他見過的所有金仙都要可怕。
「你……你是什麼人?」姜子牙結結巴巴地問道。
許卿雲把手裡的草人粉末拍乾淨。
他低下頭,看著這個滿頭白髮、蒼老無比的凡人老頭。
許卿雲的眼神里,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深深的悲哀和嘲諷。
「我叫許卿雲。人教的大弟子。」
許卿雲語氣平淡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姜子牙聽到這個名字,渾身一震。
他當然聽過玄門大師兄的威名。廣成子他們最怕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姜子牙。你在崑崙山上挑了四十年的水。」
許卿雲看著他,搖了搖頭。
「我本以為,你一個凡人,經歷了那麼多苦,心裡會有一點敬畏。」
「沒想到,你這把年紀了,居然還心甘情願地給他們當狗。幫他們做這種傷天害理的髒活。」
姜子牙聽到這話,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他跪在地上,用力地磕頭。
「大師兄明鑑啊!」
姜子牙哭著喊道。
「我不想這麼幹的。我知道這是邪術。可是我沒有辦法。」
「廣成子師兄他們逼我。說如果我不拜這個草人,十二金仙就會死。西岐就會亡。」
姜子牙抬起頭,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
「他們是神仙,我是凡人。我不聽他們的,我還能聽誰的?」
許卿雲聽著姜子牙的哭訴。
他沒有一點同情。
他走到姜子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所以,這就是你用邪術去咒死一個無辜之人的理由?」
許卿雲的聲音變得非常冷酷。
「他們逼你,你就去干。那你的底線在哪裡?」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凡人,凡人沒有辦法。」
許卿雲指著姜子牙手裡的那把桃木弓。
「如果你真的有底線。你剛才就應該把這支箭,射進你自己的胸口。」
「寧死不屈,才是人族該有的骨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活命,把別人的命當成墊腳石。」
姜子牙被罵得啞口無言。
他癱坐在地上,看著手裡那把弓箭,突然覺得非常刺眼。
是啊。
他平時總說西岐順應天道,仁義愛民。
可是今天,他卻用這種最卑劣的手段去殺人。他跟商朝那個殘暴的君主,又有什麼區別?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姜子牙把弓箭扔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
許卿雲沒有再理會這個可憐又可悲的老頭。
草人已毀,趙公明的命算是保住了一絲。
但邪術折磨了二十一天,趙公明的元神已經快要枯竭了。
必須馬上過去救人。
許卿雲轉身,看了一眼西岐大營的方向。
「他們不是喜歡拿凡人當藉口嗎。」
許卿雲揹著那個裝滿定海神珠的血衣包裹。
一步跨出了祭台。
「等我救活了趙公明。」
「我看他們十二金仙,還有什麼臉面在這戰場上待下去。」
......
西岐大營外。
夜風吹在泥水裡,帶著一股刺骨的冷意。
黑虎趴在地上,嘴裡發出嗚嗚的哀鳴。它用舌頭不斷地舔著趙公明的臉,但趙公明已經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臉上的死氣濃得化不開。
就在這個時候。
許卿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黑虎的旁邊。
黑虎嚇了一跳,剛想齜牙咆哮。
但它感受到了許卿雲身上那股熟悉的太極氣息,馬上就安靜了下來,用大腦袋在許卿雲的腿上蹭了蹭,眼裡流出了眼淚。
「辛苦你了。」
許卿雲摸了摸黑虎的腦袋。
他走到趙公明身邊蹲下。
趙公明體內的法力已經徹底枯竭了,元神也碎成了一片一片,馬上就要消散在天地之間。
許卿雲沒有遲疑。
他伸出右手,按在趙公明的胸口上。
一股精純無比的太清仙氣,順著許卿雲的手掌,緩緩地輸進了趙公明的體內。
這股仙氣沒有去修補趙公明的法力。
而是直接包裹住了趙公明那快要碎裂的元神,把那些殘留的陰毒黑氣一點點地逼了出去。
過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
趙公明胸口的起伏稍微大了一些。
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很模糊,但他看到了那個穿著青布衣的人影。
「大……大師兄?」
趙公明的聲音比蚊子還要小,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許卿雲收回手,點了點頭。
「是我。岐山上的祭台我砸了,草人也捏碎了。你的命保住了,但修為廢了一大半。」許卿雲的語氣很平淡。
趙公明聽到這話,本來應該高興。
可是。
他的眼睛突然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許卿雲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