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适愣了一下，老老實實地回答
「回丞相，三十年了。」
「三十年前，你打仗的時候，有神仙幫你嗎？」姜子牙反問。
南宮适搖了搖頭
「沒有。那時候打仗，全靠手裡的刀槍，全靠兄弟們拼命。」
姜子牙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昨天，人教的大師兄在兩軍陣前劃了一條線。你們也都聽到了。」
姜子牙的語氣變得非常嚴厲
「神仙不能再對凡人軍隊用法術。聞太師也是修道之人，但他現在也不敢用法術！他要是敢用，大師兄的劍就會要他的命！」
姜子牙走回桌子前面，端起那碗已經冷掉的白粥，一口喝了下去
「現在，西岐和商朝是公平的。大家都是凡人。他們有刀槍，我們也有刀槍。」
姜子牙死死地盯著南宮适
「我們西岐起兵，是為了推翻無道的暴君，是為了天下百姓！不是為了給神仙當傀儡！」
「傳我的軍令！」
姜子牙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從今天起，誰也不准再提仙長的事情！把逃兵的頭領抓回來，就在轅門外面砍頭示眾，穩定軍心。讓所有將士穿戴好盔甲，拿好兵器。」
姜子牙的眼睛裡，透出一股凡人丞相的狠勁
「今天，我們不用法術，不靠神仙。就用凡人的兵法，去會會聞太師的十萬大軍！」
南宮适被姜子牙這番話給鎮住了。他體內的熱血，好像又被重新點燃了。
「是！末將領命！」南宮适大吼一聲，轉身走出了大帳。
很快，西岐的大營里，響起了震天動地的戰鼓聲。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把那些還在發呆計程車兵全都驚醒了。他們趕緊拿起武器，排好陣型，朝著營門外走去。
……
同一時間，商朝大營里，氣氛完全不一樣。
太師聞仲站在中軍大帳里。他今天沒有穿那件道袍，也沒有拿那對雌雄雙鞭。他穿上了一身沉重的青銅鎧甲，頭上戴著一頂戰盔。
不僅如此，聞仲還拿了一塊黑色的厚布，把自己的額頭死死地纏了起來。
他額頭上的那隻天眼，被徹底遮住了。他這是在表態，也是在封印自己的法力。
大帳里站滿了商朝的凡人武將。那個大鬍子將領站在最前面，滿臉都是興奮。
「太師！我們今天怎麼打？」大鬍子將領大聲問道。
聞仲看著這些凡人將軍。他知道，西岐那邊的神仙靠山倒了。現在，正是商朝軍隊士氣最高的時候。
「昨天，大師兄在陣前劃了線，立了規矩。」
聞仲的聲音很穩，傳遍了整個大帳
「大師兄護著我們凡人，不讓神仙來屠殺你們。這份恩情，我們商朝的軍隊得記住。」
聞仲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黑布
「我是截教門人。但我今天，不用一點雷法，也不用天眼。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商朝太師。」「
對面的西岐軍隊，沒有了神仙幫忙，他們現在就是一群沒有底氣的軟腳蝦。」
聞仲拔出腰間的佩劍。這把劍不是法寶，就是一把普通的青銅劍。
「今天，我們要用商朝男兒的血肉，去把西岐的叛軍打回去！讓他們知道，人間的戰爭，靠的是刀槍和膽氣！」
大帳里的武將們全都激動得滿臉通紅。
「殺！殺！殺！」
武將們舉起手裡的武器，大聲呼喊。
聞仲點了點頭，他大步走出營帳。
外面，哪吒和石頭正坐在一個火堆旁邊。哪吒的手裡拿著一根烤得金黃的羊腿，吃得滿嘴都是油。
石頭在旁邊，用一塊石頭，正在打磨手裡的那根粗木棍。木棍的一頭，已經被他磨得非常尖銳，像是一把木頭長槍。
聞仲走到他們面前。他知道這兩個少年是許卿雲身邊的人，所以非常客氣。
「兩位小兄弟，大軍馬上就要開拔了。」聞仲拱了拱手
「大師兄說過，兩位現在是凡人身份。如果想上陣殺敵，可以跟著我們的中軍一起走。」
哪吒把手裡吃剩下的羊骨頭往地上一扔。他站起來，擦了擦嘴，一把抓起旁邊那根斷了半截的鐵槍。
「走！」
哪吒興奮地咧開嘴笑了
「我師叔劃了線，神仙不准用法術。我今天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兵。我倒要看看，西岐那些只會靠神仙的傢伙，到底經不經打！」
石頭也站了起來，握緊了手裡的尖木棍，默默地跟在哪吒身後。
戰鼓聲在商朝大營里也響了起來。兩支完全由凡人組成的龐大軍隊，緩緩地開出了營地。
……
西岐和商朝的大營中間，原本是一大片平原。
但是昨天，許卿雲用生鏽的鐵劍，在這裡劃出了一道幾十里長、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
這條溝壑，就像是一道天塹，兩軍沒有辦法直接跨過去交戰。
所以，他們很默契地，順著這條溝壑，把戰場轉移到了平原側面的一大片空地上。
這裡沒有溝壑阻擋，地勢非常平坦，正適合幾十萬大軍面對面的廝殺。
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黃土。
商朝的大軍在左邊。
黑色的鎧甲，黑色的旗幟，十萬人排成了幾個巨大的方陣。
長槍如林，刀光閃爍。聞仲騎著黑麒麟，站在最前面。但他沒有讓黑麒麟飛起來，只是把它當成一匹普通的戰馬騎著。
西岐的大軍在右邊。
紅色的鎧甲，白色的旗幟。南宮适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站在隊伍的最前方。姜子牙坐在一輛木頭戰車上，被士兵們護在中間。
雙方都沒有神仙在天上飛，也沒有五顏六色的法寶在半空中亂竄。只有最純粹的殺氣，在兩軍之間不斷地碰撞。
南宮适舉起了手裡的大刀。他知道，西岐現在計程車氣很低，必須有人先出去打頭陣，殺一殺商軍的威風。
「我乃西岐大將南宮适！」
南宮适雙腿一夾馬肚子，戰馬衝出陣列，來到兩軍中間的空地上。
「商朝的將領，誰敢出來與我一戰！」南宮适大聲吼道，聲音非常洪亮。
商朝這邊，那個大鬍子將領冷笑了一聲
「我來會你！」
大鬍子將領舉起手裡的大斧頭，騎著黑馬就沖了出去。
兩匹戰馬在空地上飛快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