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卿雲盯著陸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聽了我的話,沒有去戰場上殺凡人。他師傅受了重傷,他拼了命也要把師傅的法寶送回師門。他是一個有情有義、乾乾淨淨的截教弟子。」
許卿雲把鐵劍往前壓了一寸。
「噗。」
陸壓道人痛得慘叫了一聲,傷口處冒出了一陣黑煙。
「你呢?」
許卿雲冷冷地問
「你身為上古皇子,躲在暗處用釘頭七箭書這種下三濫的咒術。你攔路搶劫,用飛刀砍一個晚輩的頭。你搶死人的法寶,跟闡教那幫偽君子分贓。」
許卿雲的眼裡,爆發出一股濃烈的殺氣
「你這種爛到了骨子裡的廢物,也配拿身份來壓人?也配跟陳九公比命貴賤?」
陸壓道人徹底絕望了。他知道,許卿雲根本不在乎什麼因果,也不在乎什麼背景。許卿雲只認一個死理: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許卿雲!你不得好死!」
陸壓道人突然像瘋了一樣,雙手死死地抓住許卿雲的胳膊。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膨脹。他要自爆!他想用最後的一點本源真火,拉著許卿雲同歸於盡。
大羅金仙級別的自爆,足以把這座西崑侖的山脈夷為平地。可是,許卿雲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晚了。」
許卿雲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握劍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擰。
「哧!」
插在陸壓道人胸口的生鏽鐵劍,直接在陸壓的體內轉了一圈。
太極劍意瞬間爆發,就像是無數把鋒利的小刀,直接切碎了陸壓道人的元神。
陸壓道人膨脹的身體,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乾癟了下去。
他抓著許卿雲胳膊的雙手,無力地垂了下去。陸壓道人張大嘴巴,眼睛死死地瞪著洞頂,眼裡的光芒,徹底黯淡了。
天地間最後一隻三足金烏,曾經不可一世的妖族太子,就這麼死在了一個偏僻陰暗的破山洞裡,死在了一把生鏽的鐵劍下。
許卿雲拔出鐵劍,陸壓道人的屍體「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屍體很快發生了變化,慢慢地變回了原形,變成了一隻巨大無比、長著三隻腳的金色烏鴉。
只是,這隻烏鴉身上的羽毛全都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種死灰色。
許卿雲甩了甩劍刃。哪怕殺了陸壓,生鏽的鐵劍上,依然沒有沾上一滴血。
他把鐵劍重新插回背後的破布套子裡。
然後,許卿雲蹲下身,在陸壓道人的屍體上翻找了一下。
很快,他從陸壓的懷裡,摸出了一個用黑布包裹著的小冊子。
許卿雲開啟黑布,裡面是一本散發著陰毒黑氣的古書。
封面上寫著四個血紅色的古篆字——「釘頭七箭」。
這就是那門差點害死趙公明的惡毒咒術的原本。
許卿雲拿著這本古書。
他能感覺到,書里封印著無數悽慘的怨魂。
這門法術,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修行之人。
「這種害人的東西,留在這個世上,就是個禍害。」
許卿雲雙手握住書本的兩端,一股太清仙火,直接從他的手心裡冒了出來。
沒有念咒,也沒有結印,純粹的仙火,瞬間把那本惡毒的古書燒成了一團黑灰。
黑灰落在地上,被一陣風吹散了。書里封印的那些怨魂,也跟著一起煙消雲散,得到了解脫。
許卿雲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巨大的金烏屍體。
他沒有去拿陸壓身上的任何儲物法寶,也沒有去挖金烏的內丹。
拿了,就沾了貪念。
他今天來,只為討一個公道,只為殺人償命。
許卿雲轉過身,大步走出了這個陰暗的山洞。接下來,就是凡人之間,真刀真槍拼兵法、拼血肉的時候了。
許卿雲拍了拍青布衣上的灰塵,順著崎嶇的山路,一步一步地朝著山下走去。
……
西岐大營。
天剛剛亮,空氣裡帶著一股深秋的寒意。
姜子牙坐在中軍大帳里。他的面前放著一碗白粥,還有一小碟鹹菜。他沒有動筷子,他看著旁邊的一面青銅鏡子。
鏡子裡的那個人,頭髮全白了,連鬍子都變得像枯草一樣。
臉上的皮肉鬆松垮垮地垂著,布滿了深深的皺紋。
昨天,他還是一個精神抖擻的老頭;今天,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快要咽氣的九十歲老人。
為了施展那個惡毒的咒術,他付出了太大的代價。但是,他付出了一切,換來的卻是一場空。
大帳的帘子被人掀開了,一陣冷風吹了進來。
姜子牙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他現在是個徹頭徹尾的老凡人,連一點抗凍的法力都沒有了。
大將軍南宮适,帶著上大夫散宜生走了進來。兩個人的臉色都非常難看,他們的眼底全是紅血絲,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整夜沒睡。
「丞相。
南宮适走到桌子前面,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抖
「昨天晚上,大營里跑了三千個士兵。」
姜子牙聽到這個數字,握著木頭椅子的手,猛地緊了一下。三千人,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抓回來了嗎?」
姜子牙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在嗓子裡磨著沙子。
南宮适搖了搖頭
「跑得太散了。而且……巡邏的督戰隊,也跟著跑了一大半。」
南宮适抬起頭,看著姜子牙
「丞相,軍心散了啊。那些士兵都在私下裡說,神仙們都走了。十二位仙長被廢了,楊戩將軍也跑了。」
「現在對面是商朝的十萬大軍,帶兵的是聞太師。我們沒有法術幫忙,這仗根本沒法打。」
散宜生在旁邊也跟著嘆氣
「丞相,大家心裡都沒底。以前打仗,只要仙長們在天上放個法寶,對面的兵就死光了。現在仙長沒了,這可怎麼辦?」
姜子牙聽著他們的話,他沒有發火。他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大帳的門口,掀開帘子。
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帳篷。
很多士兵三三兩兩地蹲在地上,抱著手裡的長矛,眼神里全是恐慌和迷茫。
他們都在害怕,神仙的離開,抽乾了西岐大軍最後的底氣。
「南宮适。」
姜子牙轉過身,看著這個身經百戰的凡人將軍
「你當兵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