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劍氣。
沒有風聲。
連一點法力波動的光芒都沒有。
生鏽的鐵劍,和那把劇毒的化血神刀撞在了一起。
「叮。」
一聲很脆、很輕的響聲。
陸壓道人瞪大了血紅色的眼睛。
他死死地盯著撞擊的地方,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以為,許卿雲這把破劍會被化血神刀直接腐蝕成一灘鐵水。
可是,事實完全相反。
化血神刀停在半空中,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刀刃上的血色光芒,瘋狂地閃爍著。
那些劇毒的黑血,想要順著鐵劍爬到許卿雲的手上。
但是,鐵劍上散發出了一股淡淡的黑白氣息。
太極之氣。
這股氣息很淡,淡到肉眼幾乎看不見。
可就是這股淡淡的氣息,把那些黑血全部擋在了劍尖外面。
「不可能!」
陸壓道人尖叫起來。
他的化血神刀,是採集了天地間最毒的戾氣煉製成的。
就算是大羅金仙,只要沾上一點,元神也會受到重創。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沒有法力的凡人之軀,拿一把生鏽的破劍,就能擋住!
許卿雲握著劍。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血色彎刀,臉上還是沒有表情。
「旁門左道,終究是旁門左道。」
許卿雲淡淡地說了一句。
然後,他握劍的手腕,輕輕地往前一送。
「咔嚓。」
那把讓人聞風喪膽的化血神刀,刀刃上突然出現了一條裂紋。
接著,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迅速蔓延。
「啪!」
化血神刀直接碎成了無數塊廢鐵,掉在地上。
血光徹底消失。
生鏽的鐵劍沒有停下。
它刺破了彎刀,直直地朝著陸壓道人的胸口刺去。
陸壓道人嚇得魂飛魄散。
他大吼一聲,雙手在胸前一合。
「離火金身!」
一股刺眼的金色火焰,從陸壓道人的體內噴涌而出。
這是太陽真火,是天地間最霸道的火焰之一。
也是他身為先天神聖最後的保命底牌。
金色的火焰化作一層厚厚的火牆,擋在他的胸前。
連山洞裡的石頭,都被這股高溫烤得開始融化,變成了通紅的岩漿。
可是。
那把生鏽的鐵劍,刺進金色火焰的時候。
就像是切開一塊軟豆腐一樣簡單。
太極生兩儀,兩儀化四象。
天地間所有的五行之力,在太極面前,都要乖乖讓路。
金色的太陽真火,被鐵劍硬生生地從中間破開了一條通道。
「噗嗤。」
那是利器刺破皮肉的聲音。
生鏽的鐵劍,沒有絲毫阻礙地,刺穿了陸壓道人的胸口。
從前胸進去,從後背出來。
山洞裡安靜了。
只剩下岩漿滴在地上的「吧嗒」聲。
陸壓道人低下頭,愣愣地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鐵劍。
劍刃上沒有血。
因為太極劍意已經直接鎖死了他的元神和經脈。
他引以為傲的離火金身,破了。
他體內的法力,正在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地往外流失。
「撲通。」
陸壓道人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許卿雲的面前。
他抬起頭,看著許卿雲。
眼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張狂和狠毒,只剩下對死亡的深深恐懼。
「別殺我……」
陸壓道人的聲音發抖,帶著濃濃的哭腔。
「許師兄……許大仙……饒命……」
許卿雲握著劍柄,沒有拔出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陸壓。
「你殺陳九公的時候,他有沒有求你饒命?」
許卿雲的聲音,比山洞裡的石頭還要冷。
陸壓道人渾身一哆嗦。
他知道講道理講不通了,只能把最後的底牌亮出來。
「你不能殺我!」
陸壓道人緊緊抓住鐵劍的劍刃,手掌被割破了也不敢鬆開。
「我是妖族太子!」
「我是上古妖皇天帝帝俊的第十個兒子!」
「我是天地間最後一隻三足金烏!」
陸壓道人像倒豆子一樣,把自己顯赫的身世全都喊了出來。
「許卿雲!你師傅是太清聖人,你應該知道妖族當年在洪荒的地位!」
「我身上揹著整個妖族的氣運和因果!」
「你殺了我,就是徹底斷了妖族皇室的血脈!」
陸壓道人咽了一口吐沫,喘著粗氣。
「這份滔天的因果反噬,你一個人教弟子背不起的!」
「聖人也不願意沾染這種遠古因果啊!」
他死死地盯著許卿雲,希望從許卿雲的臉上看到一絲忌憚。
在洪荒世界裡。
神仙最怕的,就是因果。
殺一個普通的散修沒關係。
但是殺一個揹負著一個大族氣運的皇子,天道反噬下來,大羅金仙也會灰飛煙滅。
陸壓覺得,只要許卿雲不是瘋子,就絕對不敢殺他。
「許卿雲,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踏出西崑侖半步!」
「我把所有的法寶都給你!我把妖族寶庫的位置告訴你!」
陸壓道人拼命地開著條件。
「陳九公只是個不入流的記名弟子!」
「用我的命換他的命,不值得啊!」
許卿雲聽完陸壓的話。
他沒有收回鐵劍。
他看著陸壓道人,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那是一種深深的嘲諷和悲哀。
「妖族太子?」
許卿雲慢慢地重複了這四個字。
「帝俊的第十個兒子?」
許卿雲搖了搖頭。
「陸壓,你是不是在山洞裡躲得太久,把腦子躲壞了。」
陸壓道人愣住了。
「現在的洪荒,早就不是你們妖族統治天庭的時代了。」
許卿雲的聲音,像是一記重錘,敲在陸壓的心上。
「上古時期,你們妖族屠殺人族,煉製屠妖劍。」
「那時候的因果,你們還沒還清呢。」
許卿雲的手,握緊了劍柄。
「你以為,拿一個早就覆滅的妖族名號,就能壓得住我?」
陸壓道人慌了。
他發現,因果這種東西,在這個男人面前,好像根本不起作用。
「那……那陳九公呢?」
陸壓結結巴巴地說。
「他真的只是個普通的凡人修仙者啊!他連金仙都不是!」
「你為了他沾染這麼大的麻煩,對你修行不利啊!」
許卿雲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了陳九公那具沒有腦袋的屍體。
想起了趙公明哭出血淚的樣子。
「是啊。他是個普通人。」
許卿雲看著陸壓。
「他修為很低。他只會跑腿送信。」
「他甚至都沒有一件像樣的護身法寶。」
許卿雲的語氣,變得無比沉重。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