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道人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
他心疼得幾乎要暈過去。
他手裡最大的底牌,那把無堅不摧的斬仙飛刀,居然被許卿雲用一個破泥巴茶杯,直接給砸成了廢鐵!
不僅飛刀廢了,連孕育飛刀的那個先天靈寶紅葫蘆,也跟著炸碎了。
法寶被毀的反噬之力,直接傷了他的本源。
要不是他見機得快,第一時間用出最拿手的化虹之術逃跑。
他估計現在已經變成一具屍體,躺在東海的爛泥地里了。
「太可怕了……」
陸壓道人回想起許卿雲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連劍都沒拔,隨手一擊就能毀掉我的斬仙飛刀。」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大羅金仙能做到的!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陸壓道人一邊罵,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玉瓶。
倒出兩顆散發著藥香的療傷丹藥,一口吞了下去。
藥力化開,他覺得胸口的疼痛稍微減輕了一點。
陸壓道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山洞頂部。
「還好我跑得快。」
陸壓道人有些慶幸地安慰自己。
「我這化虹之術,速度在三界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只要我一心想跑,就算是准聖也別想追上我。」
「西崑侖這麼大,這山洞又這麼隱蔽。」
「我就不信,他許卿雲還能順著味道找到這裡來!」
陸壓道人打定了主意。
他決定在這個山洞裡躲上幾百年。
等外面的封神大劫徹底打完了,等風頭過去了,他再出來走動。
反正他是散修,不歸闡教管,也不歸截教管。只要他躲著不露面,誰也拿他沒辦法。
「哼。定海神珠沒搶到,飛刀也毀了。這筆買賣真是虧大了。」
陸壓道人心裡盤算著。
「等我養好傷,我再去凡間找幾個落單的小輩,吸了他們的元神來補補身子。」
想到這裡,陸壓道人冷笑了一聲。
可是。
就在他剛剛閉上眼睛的瞬間。
山洞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非常輕微的腳步聲。
「沙……沙……」
那是布鞋踩在碎石子上的聲音。
聲音不大,走得很慢,很有節奏。
但這腳步聲落在陸壓道人的耳朵里,就像是一把催命的鐵錘,狠狠地敲在他的心臟上。
陸壓道人猛地睜開眼睛。
他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全都豎了起來。
他的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捏住了,連跳動都停止了半拍。
怎麼可能!
這裡可是西崑侖的深處!外面還有各種天然的迷陣和毒瘴。
誰能悄無聲息地走到山洞門口?
陸壓道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死死地盯著山洞的入口處。
那裡的光線本來就很暗。
突然,一道高大的黑影,擋住了洞口外面微弱的光亮。
把整個山洞,徹底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是一個穿著青布衣的男人。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在洞口。
手裡,倒提著一把長滿了鐵鏽的破劍。
因為背對著外面的光,陸壓看不清他的臉。
但是,陸壓認得那把劍。
也認得那個布衣。
「你跑得確實挺快。」
一個平淡到了極點,聽不出任何喜怒哀樂的聲音,在狹窄的山洞裡響了起來。
「我從東海走到這裡,還費了一點時間。」
許卿雲站在洞口。
他沒有走進來,只是靜靜地看著坐在最裡面發抖的陸壓道人。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跑出那片戰場,因果就找不到你頭上了?」
許卿雲的聲音,在山壁上迴蕩。
陸壓道人張大了嘴巴。
他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就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怎麼可能找得到我……」
陸壓道人嚇得連連後退,後背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山壁上,退無可退。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已經遮掩了天機,隱匿了氣息。他甚至連遁光都沒有用,硬是靠著雙腿跑進這個深山老林里的。
許卿雲到底是怎麼追蹤到他的?
許卿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慢慢地抬起手裡的鐵劍。
劍尖指著陸壓道人的胸口。
「陳九公,只是一個還沒有修成地仙的孩子。」
許卿雲看著陸壓,語氣依然平靜。
「他奉命送東西,沒有惹你,也沒有招你。」
「你用斬仙飛刀,砍了他的腦袋。讓他屍首分離,魂飛魄散。」
許卿雲往前走了一步。
山洞裡的空氣,瞬間變得像鐵塊一樣沉重。
「我立過規矩。神仙不能殺凡人。」
「但我也沒說過,神仙就可以隨便欺負晚輩。」
許卿雲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可怕。
「你殺了我們截教的人。」
「這筆血債。今天,該還了。」
聽到許卿雲宣判死刑一樣的話。
陸壓道人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求饒沒有用。他也知道自己打不過許卿雲。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往往會變得瘋狂。
「欺人太甚!」
陸壓道人像瘋狗一樣尖叫了起來。
「許卿雲!你真以為吃定我了嗎!」
「我是離火之精!我是先天神聖!我手裡還有底牌!」
陸壓道人雙眼血紅,直接從懷裡掏出了另一個更加古老的黑色小葫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葫蘆上。
這可是他壓箱底的最後手段,比之前那個紅葫蘆更加惡毒。
「我不信你這凡人之軀,能擋得住我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化血神刀!」
陸壓道人怒吼著。
直接拔開了黑色葫蘆的塞子。
一道腥臭撲鼻的血紅色光芒,從葫蘆里噴了出來,直接化作一把滴著黑血的詭異彎刀。
這把刀上帶著極度致命的劇毒,只要擦破一點皮,大羅金仙也會瞬間化作一灘血水。
「給我死!」
陸壓道人用盡了最後一點法力,把化血神刀朝著許卿雲狠狠地扔了過去。
血色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紅線。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直接劈向了許卿雲的脖子。
面對這致命的絕地反撲。
許卿雲依然沒有躲。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看著那把飛過來的血色彎刀。
許卿雲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慢慢地,舉起了手裡的那把生鏽鐵劍。
然後迎著那道血紅色的光芒往前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