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子驚恐地大叫。
翅膀是他的命根子，是他肉身成聖的基礎。
「幹什麼？」
哪吒滿臉是泥，嘴角流著血，笑得像個瘋子。
「你剛才在天上飛得很爽是不是？你把我當猴子一樣耍是不是？」
哪吒的雙手，死死地扣住翅膀根部的骨頭和關節。
「我今天，就把你這鳥毛給拔了！讓你這輩子都飛不起來！」
雷震子徹底慌了。他能感覺到哪吒手上的力量正在瘋狂地增加。
「放手！你這個瘋子！快放手！」
雷震子拼命地扭動身體，風雷雙翅瘋狂地拍打著地面，把泥水濺得到處都是。
他甚至轉過頭，張開嘴去咬哪吒的手臂。
哪吒根本不管不顧。他腦子裡，只有在首陽山後院劈柴的畫面。
遇到那種長滿樹疙瘩、硬得像鐵一樣的老樹根，斧頭劈不開怎麼辦？
就用手去掰，用腳去踩，把全身的力氣都用上，硬生生地把它給撕開！
哪吒的右腳，直接踩在了雷震子的後背上，把他死死地釘在泥地里。
然後，哪吒的雙手抓住那隻巨大的左邊翅膀，腰部猛地發力。
「啊啊啊啊啊！」
哪吒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怒吼。
全身上下的肌肉，在這一刻緊繃到了極致。
兩隻手臂上的衣服直接炸裂，露出瞭如同鋼鐵澆築一樣的肌肉塊。
「咔……咔咔……」
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雷震子的後背上傳了出來。
那是骨頭和筋腱，被巨大的外力強行拉扯，即將斷裂的聲音。
「不！不要！」
雷震子發出了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
那種活生生被人撕裂身體的痛苦，讓他這個修道之人也無法承受。
「給我斷！」
哪吒雙眼血紅，最後一次爆發出了全身的蠻力。
「咔嚓！」
一聲無比清脆、無比響亮的斷裂聲，在戰場上炸響。
鮮血，就像是噴泉一樣，從雷震子的後背上狂噴而出，直接濺了哪吒一身。
雷震子左邊的那隻風雷翅膀，從根部關節的地方，被哪吒硬生生地折斷了！
雖然沒有完全撕扯下來，還連著一點皮肉，但是裡面的骨頭已經徹底粉碎，關節完全斷裂。
這隻翅膀，以一種非常扭曲和恐怖的角度，軟綿綿地耷拉在泥水裡。
「啊——！」
雷震子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雙眼一翻，直接疼得暈死在了泥坑裡，一動也不動了。
全場死寂。
風聲好像都停了。
西岐那邊的凡人士兵，全都嚇得丟掉了手裡的兵器。
他們看著那個大坑，看著站在坑底的那個少年。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西岐大軍中蔓延。
姜子牙坐在戰車上，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他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是雷震子啊，是闡教三代弟子裡，肉身最強悍的幾個人之一。
不僅被人從天上砸了下來，還被人活生生地折斷了翅膀，變成了個殘廢。
商朝大軍那邊，也安靜得可怕。
就連身經百戰的聞太師，握著青銅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哪吒，心裡只有兩個字。
兇殘。
太兇殘了。
這根本不是神仙鬥法，這是最原始、最血腥的野獸搏殺。
大師兄教出來的挑水童子，簡直比上古大妖還要可怕。
坑底，哪吒鬆開了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才那一下，也耗盡了他大半的力氣。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全都是泥巴和雷震子的血。
哪吒直起腰。他看都沒看暈死在地上的雷震子一眼。
他彎下腰，撿起剛才扔在旁邊的斷鐵槍，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大坑。
哪吒走到兩軍陣前的空地上，把斷槍往地上一插，抬起手，隨便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
哪吒抬起頭。他看著西岐大軍的方向，看著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闡教三代弟子。
「下一個。」
哪吒的聲音很沙啞，但是透著一股讓人心驚膽戰的狂妄。
「誰來送死。」
西岐大營門口，闡教的十幾個三代弟子，全都臉色鐵青。
他們剛才眼睜睜地看著雷震子被折斷了翅膀，連救都來不及。
恥辱，這是奇恥大辱。
土行孫咽了一口唾沫，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他雖然會鑽地，但他可不敢去跟這個瘋子肉搏。萬一在地下被人一把揪出來折斷了胳膊，那就完了。
「欺人太甚！」
一聲怒吼，從西岐的陣營里傳了出來。
韋護站了出來。他那一身結實的肌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韋護的雙眼通紅。他和雷震子平時關係最好，現在看到兄弟被打成殘廢，他哪裡還忍得住。
「你這個野種！」
韋護走上前，一把扛起那根兩萬斤重的降魔杵。
「你仗著一身蠻力，打殘我師弟。今天，我不把你砸成肉醬，我就不叫韋護！」
韋護大踏步地走出軍陣。他每走一步，地面都要跟著震動一下。
那根兩萬斤的降魔杵扛在他的肩膀上，就像是扛著一座小山。
哪吒看著走出來的韋護。他能感覺到，這個大塊頭的力氣，比剛才那個鳥人要大得多。
哪吒深吸了一口氣。他雖然很累，肋骨也很疼，但他沒有後退半步。
他拔出地上的斷槍，準備硬接韋護的攻擊。
就在這時，商朝大營那邊，一直沒有說話，一直安靜地站在原地的石頭，突然動了。
石頭沒有跑，他就是用很普通的步伐，走了出來。
他走到哪吒的身邊，伸出一隻手，拍了拍哪吒的肩膀。
哪吒轉過頭，看著石頭。
「你幹嘛？」哪吒喘著粗氣問。
石頭沒有看哪吒。他的目光，一直盯著走過來的韋護。
「你累了。」
石頭的聲音很悶，很憨厚。就像是他這個人一樣，沒有什麼心眼。
「你休息一下。」
石頭指了指對面的韋護。
「這個大個子，交給我。」
哪吒愣了一下。他看著石頭。
石頭手裡，只有那根削尖的普通木棍。而對面的韋護，手裡拿的可是兩萬斤重的鐵疙瘩。
這怎麼打？
「石頭，他力氣很大。那根鐵棍很重。」哪吒提醒了一句。
石頭點了點頭。
「我知道。」
石頭往前走了一步，把哪吒擋在了身後。
「在山裡，你劈柴，我挑水。你力氣比我大，但我的耐力，比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