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轉過頭，沖著哪吒憨厚地笑了一下。
「師叔說了，打架不能光靠蠻力，要用腦子。你下去喝口水。」
哪吒看著石頭的背影。他知道石頭的脾氣，石頭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哪吒確實感覺到有些脫力了。剛才折斷雷震子的翅膀，幾乎榨乾了他體內的力氣。
「好。」
哪吒沒有婆婆媽媽。他拔出斷槍。
「你小心點，別被打死了。」
哪吒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你要是被打死了，回去我沒法跟師叔交代。」
說完，哪吒拖著斷槍，慢慢地走回了商朝的大營。
空地上，只剩下了石頭一個人。
石頭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服。他雙手握著那根削尖的木棍。
木棍很粗糙，上面還有一些沒有刮乾淨的樹皮。
他站得很隨意，沒有擺出什麼攻擊的姿勢，也沒有放出什麼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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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護扛著降魔杵，走到了石頭的面前。他看著石頭，又看了看石頭手裡的木棍。
韋護氣極反笑。
「你們商朝是沒人了嗎？」
韋護大聲嘲笑。
「派一個拿著燒火棍的傻子出來送死？」
韋護把肩膀上的降魔杵拿了下來。
「轟！」
降魔杵重重地砸在泥地上，周圍的地面直接塌陷下去一大塊。
「小子，你知道我這根鐵杵有多重嗎？」
韋護滿臉傲氣地看著石頭。
「兩萬斤！我不用法術，光是把這根鐵杵壓在你身上，就能把你的屎給壓出來！」
面對韋護的嘲諷，石頭沒有生氣。
他的臉上還是那種憨厚的表情。他甚至認真地看了一眼那根巨大的降魔杵。
「很重。」
石頭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承認了。
「我拿不動。」
韋護聽到這話，哈哈大笑起來。西岐那邊的將領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拿不動就滾回去換人！或者直接跪下來磕頭求饒！」
韋護指著石頭的鼻子。
「我不殺手無寸鐵的傻子。」
石頭搖了搖頭。他握緊了手裡的木棍，木棍的尖端，斜斜地指著地面。
「我雖然拿不動你的鐵棍。」
石頭的聲音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但是，打架，不是比誰拿的東西重。」
石頭抬起頭。那雙平時看起來有些呆滯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讓人無法捉摸的清明。
「師叔教過我。水，很柔，連一片樹葉都托不住。但是，水能把石頭，滴穿。」
石頭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木棍，微微抬起，對準了韋護的胸口。
「你力氣大，但你打不到我。不信，你試試。」
韋護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一個拿著破木棍的凡人，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慚，說自己打不到他？
「找死！」
韋護徹底被激怒了。
他雙手緊緊握住降魔杵的握把，渾身的肌肉高高隆起，衣服直接被撐破。
「我今天就把你連人帶棍，砸成一灘爛泥！」
韋護大吼一聲。
他舉起兩萬斤重的降魔杵，像是一頭髮瘋的公牛，直接朝著石頭，狠狠地撞了過去。
沉重的鐵杵撕裂空氣，發出一陣恐怖的音爆聲。
這一擊的威力，比剛才雷震子從天上砸下來的那一下，還要可怕得多。
商朝大營里，所有計程車兵都閉上了眼睛。他們不忍心看這個憨厚的少年，被砸成一團肉醬。
可是，石頭沒有退。
他看著砸過來的巨大鐵杵，雙手握著木棍，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腦海里，只有在首陽山，那口水井旁邊，日復一日挑水的畫面。
扁擔在肩膀上壓彎，水桶里的水，隨著腳步，輕輕地晃動。
不硬扛，不亂晃，順著水的力道，卸掉肩膀上的重量。
石頭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根降魔杵的軌跡。
就在降魔杵距離他的腦袋，只有不到一尺的時候，石頭，動了。
他沒有舉起木棍去硬擋。
因為他知道，兩萬斤的鐵疙瘩，就算是鐵棒去擋也會被砸彎，更別說他手裡只是一根削尖的普通木棍。
石頭的右腳在泥地里輕輕一點。
他的身體沒有後退，反而是順著降魔杵砸下來的風勢，往左邊稍微側了一下身子。
就側了那麼一點點。
降魔杵貼著他的鼻子尖，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砸了下去。
同時，石頭雙手握著木棍，並沒有用力去打。他只是把木棍伸出去，輕輕地貼在了降魔杵的側面。
就在降魔杵的重量完全往下墜的那一瞬間，石頭的雙手順著木棍，手腕輕輕一抖。
不跟水桶的重量較勁，而是順著它搖晃的方向，輕輕給它一個向前的力氣。
「借力。」
石頭嘴裡小聲念叨了一句。
木棍在降魔杵上輕輕一撥。
原本直直砸向石頭的降魔杵，被這股微小的力道一牽引，方向突然發生了偏轉。
韋護本來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往下砸。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石頭身上，根本沒想過自己的兵器會被撥開。
降魔杵偏了。
兩萬斤的重量，加上韋護前沖的巨大慣性，一下子全部落空了。
「轟！」
降魔杵擦著石頭的衣服，重重地砸在了石頭腳邊的泥地里。
泥土直接被砸出了一個大坑。
反震的力量讓韋護雙手一麻，他的身體因為失去平衡，控制不住地往前一個踉蹌。
就在韋護往前撲的這一刻，石頭的眼睛亮了。
他手裡的木棍順勢往回一收，沒有用尖的那一頭，而是用木棍圓滑的尾部，對著韋護往前撲的後腿膝蓋窩，輕輕地敲了一下。
「啪。」
聲音很小，甚至連打斷一根樹枝的聲音都比這大。
但是，這一下敲的位置太准了，正是韋護全身體重壓在一條腿上，最吃力的那個關節骨眼。
韋護只覺得右腿膝蓋一酸，整條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撲通！」
韋護龐大的身軀，直接單膝跪在了泥水裡。
他手裡的降魔杵也砸在地上，半截都插進了泥土中。
整個平原，瞬間安靜了。
西岐那邊的凡人士兵，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商朝這邊計程車兵，也全都看傻了眼。
聞太師坐在黑麒麟上，深吸了一大口氣，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的光芒。
哪吒坐在地上，一邊讓軍醫給他包紮傷口，一邊咧開嘴哈哈大笑。
「好！石頭，打得好！」哪吒大聲喊道。
剛才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