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轉身走出了大帳。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楊戩一個人走到營地邊緣。他看著遠處商朝大營的火光，摸了摸額頭上的那塊鐵皮。
散去法力的感覺，非常痛苦。他的身體現在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壯漢，會累，會餓，會痛。
但他不後悔。
他要用這具凡人的身體，用他手裡的這把刀，把西岐丟掉的尊嚴，一刀一刀地找回來。
第二天，天亮了。
西岐大營的戰鼓聲，準時響起。
「咚！咚！咚！」
營門開啟。今天出來的兵馬不多，只有幾千人。
帶頭的，是穿著普通鐵甲的楊戩。他騎著一匹白色的凡人戰馬，手裡提著一把三尖兩刃刀。
這把刀不是他以前那把可以斬妖除魔的法寶。這就只是一把凡間鐵匠打出來的普通兵器。
楊戩騎著馬，來到兩軍陣前。
商朝大營那邊，也走出了人馬。聞太師騎著黑麒麟，帶著哪吒和石頭走了出來。
哪吒還是光著膀子。他的肋骨上纏著白布，上面還透著血跡。
昨天被雷震子打傷的地方，還沒有完全好，但他根本不在乎。
哪吒手裡提著那把斷鐵槍。他大步走出陣營，指著騎在馬上的楊戩。
「三隻眼！」
哪吒大喊。
「你昨天說要領教首陽山的武藝，我來了！今天你別騎馬，你下來，我們步戰！」
哪吒不喜歡跟騎馬的人打，他覺得那樣不夠過癮。
楊戩看著哪吒。他沒有任何廢話，直接翻身下馬。
楊戩把戰馬拍回了西岐的陣營。他雙手握住三尖兩刃刀，一步一步走向哪吒。
兩人的距離，只剩下十步。
「你身上有傷。」
楊戩看著哪吒肋骨上的白布。
「我不占你便宜，我讓你三招。」
哪吒聽到這話，氣得直接笑了起來。
「讓我三招？」
哪吒吐了一口唾沫。
「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神仙楊戩嗎？你現在就是個凡人！老子今天把你打出屎來！」
哪吒大吼一聲，雙腿猛地發力。
整個人像是一頭出籠的猛虎，直接朝著楊戩撲了過去。
手裡的斷鐵槍，帶著一股狂風，直接刺向楊戩的心窩。
這一槍，速度極快，力量極大。空氣中甚至發出了刺耳的破空聲。
如果是普通的凡人武將，這一槍根本躲不開，直接就會被刺穿。
但是，楊戩不是普通人。
他雖然沒有了法力，但他幾百年練就的戰鬥本能還在。
就在槍尖距離他心口只有半寸的時候，楊戩動了。
他沒有後退。他雙手握著三尖兩刃刀，手腕猛地一轉。
刀刃直接貼著哪吒的鐵槍槍桿，往前一削。
「當！」
一聲脆響。
楊戩的刀刃，準確地卡在了哪吒鐵槍的槍頭上。
然後，楊戩身體微微一側，雙手用力往旁邊一壓。
哪吒本來是用盡了全力往前刺，被楊戩這麼一壓，鐵槍的方向直接偏了。
貼著楊戩的肋骨刺了過去，刺在了空氣里。
哪吒用力過猛，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前沖。
楊戩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手裡的刀柄順勢往回一收，用刀纂的那一頭，對著哪吒的後背，重重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哪吒被砸得往前撲倒，直接在泥地里摔了個狗吃屎。
一招，只用了一招，哪吒就被打趴下了。
商朝大營那邊，所有計程車兵都安靜了。
聞太師皺緊了眉頭。他看得很清楚，楊戩剛才那一下，力量並沒有哪吒大。
但他用的技巧，太可怕了。
他完全看穿了哪吒的動作，用最少的力氣，打出了最致命的反擊。
哪吒從泥地里爬起來。他滿臉都是泥巴。
「呸！」
哪吒吐出一口帶泥的血水。他沒有害怕，反而更加興奮了。
「好！有意思！」
哪吒雙手握緊鐵槍，再次朝著楊戩沖了過去。
這一次，他沒有直刺。他跑到楊戩面前，直接把鐵槍當成棍子使，高高舉起，對著楊戩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泰山壓頂！」
哪吒大吼。
這一砸的力氣，比剛才刺的那一下還要大。
楊戩抬起頭，看著砸下來的鐵槍。他雙手舉起三尖兩刃刀。
「當！」
刀和槍狠狠地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哪吒以為楊戩會被砸趴下。
但是，楊戩的刀在接觸到鐵槍的瞬間，沒有硬扛。
楊戩的雙手突然往下沉，刀刃順著鐵槍砸下來的力氣，往下卸力。
同時，楊戩的左腳往後退了半步。
哪吒砸下來的巨大力量，就像是砸在了一團棉花上，直接被卸到了泥地里。
就在哪吒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時候，楊戩的右腳突然踢出，直接踢在哪吒的小腿骨上。
「啪！」
哪吒感覺小腿一陣劇痛，雙腿一軟。
楊戩手裡的三尖兩刃刀順勢一轉，刀背直接拍在哪吒的肩膀上。
「砰！」
哪吒再次被拍翻在地上。
「第二招。」
楊戩握著刀，居高臨下地看著哪吒，聲音還是那麼平淡。
哪吒的眼睛紅了。他連續被放倒兩次，心裡的火氣徹底炸了。
「啊！」
哪吒怒吼著從地上彈起來。
他不顧一切地沖向楊戩，手裡的鐵槍瘋狂地揮舞，完全放棄了防守。
就是一通亂砸亂刺。他想用蠻力把楊戩活活砸死。
楊戩看著瘋狂的哪吒。他沒有任何慌亂。
三尖兩刃刀在楊戩手裡，就像是有生命一樣。他腳步移動，身形非常靈活。
「當！當！當！」
兵器不斷碰撞。
哪吒的每一次攻擊，看起來都很嚇人。但每一次，都被楊戩用刀刃輕輕撥開，或者用刀柄擋住。
楊戩就像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哪吒越打越急，破綻也越來越多。
楊戩看準一個機會，在哪吒舉起鐵槍的瞬間，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貼近了哪吒的身體。
太近了，長槍根本施展不開。
楊戩鬆開一隻手，左手直接抓住哪吒握槍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
哪吒手腕一痛，鐵槍差點脫手。
楊戩的右膝蓋猛地頂出，結結實實地頂在哪吒那帶傷的肋骨上。
「噗！」
哪吒吐出一大口鮮血。
整個人直接往後倒飛了出去，在泥地里滾了七八圈，才停下來。
「第三招。」
楊戩收回三尖兩刃刀。他看著趴在地上起不來的哪吒。
「你只有蠻力，沒有章法。」
楊戩的聲音非常冷酷。
「在凡人的戰場上，你這種打法，活不過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