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的話，在平原上迴蕩。
石頭看著楊戩。他那雙老實的眼睛裡，沒有害怕，也沒有退縮。
石頭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穿著普通鐵甲的男人，和剛才那個拿兩萬斤鐵杵的大個子完全不一樣。
這個人身上沒有那種狂躁的蠻力，但他站在這裡，就像是一座不可跨越的高山。
石頭把抵在韋護喉嚨上的木棍收了回來，退後了兩步。
「好。」
石頭點了點頭，聲音很悶。
「我今天打累了。明天，我跟你打。」
石頭很誠實，他剛才用太極卸力，雖然沒有像哪吒那樣脫力，但也消耗了不少精神。
他知道，面對楊戩，必須用最好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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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看著石頭，眼裡閃過一絲讚賞。他沒有趁人之危。
楊戩轉過頭，看著還趴在地上的土行孫。
「丟人現眼。」
楊戩的聲音很冷。
「還不趕緊滾過來，把人帶回去！」
土行孫嚇得渾身一哆嗦。他平時在玉虛宮就最怕這個楊戩師兄。
土行孫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跑到韋護身邊。
西岐陣營里，又跑出來幾個士兵。他們七手八腳地把暈死過去的雷震子，還有斷了手腕的韋護抬了起來。
楊戩提著大刀。他沒有再看商朝大營一眼，轉身，朝著西岐大營走去。
「退兵十里！」
楊戩頭也不回地大吼了一聲。
南宮适躺在擔架上，聽到這話，趕緊下令。
「後隊變前隊！退兵！」
西岐的大軍，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樣，灰溜溜地往後撤退。
商朝大營這邊，哪吒走到石頭身邊。他看著楊戩的背影。
「這三隻眼，把法力散了。」
哪吒捏了捏拳頭，骨頭髮出咔咔的響聲。
「他居然敢封了自己的天眼，變成一個凡人來打仗。」
哪吒咧開嘴，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有點膽氣。明天我先上，我倒要看看他這凡人武將有多厲害。」
聞太師騎著黑麒麟走了過來。他看著西岐大軍退走的方向，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兩位小兄弟，不可輕敵。」
聞太師的聲音很沉重。
「楊戩就算散了法力，他也是個可怕的對手。他修煉的八九玄功，早就把肉身練到了凡人能達到的最高境界。」
聞太師嘆了一口氣。
「更可怕的是他的武藝。他精通十八般兵器，懂兵法，懂陣型。他如果真的以凡人武將的身份統帥西岐大軍，這場仗，比神仙鬥法還要難打。」
哪吒哼了一聲。
「怕什麼。大家都是兩隻手兩條腿。大不了就是拼命！」
哪吒扛起斷槍，轉身往營地里走。
「我先去吃肉。餓死我了。」
石頭也跟著哪吒走了回去。
聞太師看著他們的背影，搖了搖頭，下令商朝大軍回營。
……
西岐大營往後退了十里，重新紮營。
中軍大帳里，氣氛非常壓抑。
雷震子躺在床上，面如死灰。他的左翅膀被布條死死地纏著，血雖然止住了，但人已經廢了。
韋護坐在旁邊，右手打著夾板，疼得滿頭大汗。
姜子牙坐在帥椅上。他看著站在大帳中間的楊戩。
楊戩還是穿著那身普通的鐵甲。他額頭上，用一塊黑色的鐵皮，把那隻天眼死死地封住了。
「楊師侄……」
姜子牙的聲音有些發抖。
「你……你怎麼把修為散了？你這是何苦啊！」
姜子牙本來以為楊戩回來，西岐就有救了。結果楊戩居然把自己變成了凡人。
楊戩看著姜子牙。
「丞相。」
楊戩沒有叫師叔，而是叫了丞相。
「大師兄立了規矩，神仙不能插手凡人的戰爭。如果我帶著法力回來，大師兄的劍就會落在我頭上。」
楊戩的聲音非常平淡。
「而且，師傅和師伯們，都不能再出手了。這場封神大劫，既然要在人間打，那就必須按人間的規矩來。」
旁邊，土行孫跳了起來。
「楊戩師兄！你怕什麼許卿雲啊！」
土行孫指著地上的重兵器。
「師祖給了我們這些寒鐵兵器！我們不用法術，光用兵器也能砸死他們！」
「你剛才為什麼要攔著我？我從地底下鑽過去，肯定能弄死那個拿木棍的小子！」
土行孫滿臉的不服氣。
楊戩轉過頭，看著土行孫。他的眼神非常冷。
「嗆啷！」
楊戩手裡的大刀突然猛地一揮。
刀光一閃。
土行孫只覺得頭頂一涼。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一摸。
自己頭頂上的一撮頭髮，被楊戩的大刀齊根削斷，飄落在了地上。
「你……」土行孫嚇得臉色慘白，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閉嘴。」
楊戩把大刀收回來，杵在地上。
「你以為這是在玉虛宮同門切磋嗎？」
楊戩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濃濃的殺氣。
「這裡是戰場！是凡人拼命的戰場！」
楊戩指著外面。
「斗將輸了，就是輸了。你們還要搞偷襲？你們丟得起這個人，我楊戩丟不起！」
楊戩轉過身，看著大帳里所有的闡教三代弟子。
「從今天開始，西岐大營里，沒有闡教的師兄弟，只有將軍和士兵。」
楊戩走到姜子牙面前，單膝跪地。
「丞相，楊戩請戰。從今天起，楊戩就是西岐的先鋒大將，聽從丞相調遣。」
「凡有違抗軍令者，不管是誰……」
楊戩的目光掃過土行孫和韋護。
「一律按凡人軍法，斬首示眾！」
姜子牙看著跪在面前的楊戩。他終於明白楊戩的意思了。
楊戩這是要用凡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在戰場上贏回來。
姜子牙站起身，把楊戩扶了起來。
「好！好將軍！」
姜子牙老淚縱橫。
「有楊將軍在，我西岐何愁不勝！」
大帳里的其他三代弟子，全都被楊戩的氣勢鎮住了。
他們平時雖然囂張，但在楊戩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楊戩站起身。他走到韋護面前，看了一眼韋護斷掉的手腕。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楊戩的語氣放緩了一些。
「明天，你們就在營地里待著，不用出戰了。」
韋護咬著牙，滿臉羞愧。
「楊師兄，我……」
「不用說了。」楊戩打斷了他。
「你們習慣了用蠻力壓人，不懂凡人的武藝。那個拿木棍的少年，懂得借力打力。你再練十年，也打不過他。」
楊戩拿起手裡的大刀。
「明天，我去會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