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看著韋護,語氣還是那麼平靜。
「你用的力氣太多了。你的氣,散了。」
韋護咬著牙,死死地盯著石頭。
他想罵人,但他發現自己嗓子幹得冒煙,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雙臂已經不屬於自己了,肌肉里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怎麼會這樣……」
姜子牙在戰車上,臉色灰敗。
他懂兵法,也懂武藝。他看得出來,韋護已經快要油盡燈枯了。
那個拿著木棍的商朝少年,根本沒有用多少力氣。他完全是靠著精妙到了極點的技巧,把韋護活活給累垮了。
「這到底是什麼武功……」南宮适躺在擔架上,看呆了。
不用法術,光靠武藝,就能把一個拿兩萬斤兵器的怪物當猴耍。
這簡直打破了南宮适幾十年當兵的常識。
商朝大營這邊,哪吒坐在地上,一邊吃著乾糧恢復體力,一邊搖頭晃腦地評價。
「這個傻大個,真是不長腦子。」
哪吒嘿嘿地笑了起來。
「我跟石頭在首陽山打架,我都從來不跟他硬拼持久戰。他那套太極的卸力功夫,就是專門用來磨死這種沒腦子的蠻牛的。」
戰場中間,石頭看著搖搖欲墜的韋護。
「師叔說,打架不能只防守,不進攻。」
石頭慢慢地把手裡的木棍舉了起來。這一次,木棍尖銳的那一頭,對準了韋護。
「你的力氣用完了,該我了。」
石頭說完,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像是一支離弦的箭,直接沖向了韋護。
這還是開打以來,石頭第一次主動發起進攻。
韋護看到石頭衝過來,他拼著最後一口氣,大吼一聲,強行把兩萬斤的降魔杵舉了起來,對著石頭迎面砸下。
「死吧!」
但是,這一下的力氣,和一開始比起來,差得太多了。速度也太慢了。
石頭連看都沒看砸下來的鐵杵。他腳下一個滑步,輕鬆地貼著降魔杵的邊緣閃了過去,直接來到了韋護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尺。
石頭手裡的木棍,順勢往前一遞。
「噗。」
一聲悶響。
木棍尖銳的那一頭,直接點在了韋護拿降魔杵的右手手腕上。
這一下,石頭沒有留力氣。
他雖然不如哪吒那種蠻力,但常年挑水劈柴,他的力氣也絕對不是普通凡人能比的。
加上這一棍,點的是手腕上最脆弱的麻筋。
「啊!」
韋護慘叫一聲。
他的右手手腕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知覺,直接軟了下來。兩萬斤重的降魔杵,再也拿不住了。
「哐當!」
巨大的鐵杵脫手掉在地上。
韋護失去了兵器,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石頭的動作沒有停。
他手裡的木棍收回來,木棍的尾端,對著韋護的胸口,重重地撞了上去。
「砰!」
這一撞,看著平淡無奇。
但木棍上帶的力道,直接穿透了韋護結實的胸肌,砸在了他的胸骨上。
韋護本來就已經耗盡了體力。被這一撞,龐大的身體直接往後倒飛了出去,在泥地里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韋護躺在地上。他想掙扎著爬起來,但是,一根削得尖尖的木棍,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木棍的尖端,頂著他的皮膚,甚至能感覺到木刺的冰涼。
只要石頭輕輕一送,就能刺穿他的氣管。
石頭站在韋護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輸了。」
石頭的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響起。
沒有殺氣,沒有驕傲,就像是做完了一件很平常的家務活。
韋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看著抵在喉嚨上的木棍,又看了看石頭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他的眼裡,終於露出了一絲恐懼。
他服了。
他引以為傲的兩萬斤力氣,在這個拿著木棍的少年面前,就像是一個笑話。
「別殺他!」
西岐大營那邊,傳來了一聲驚恐的大喊。
幾個闡教的三代弟子,看到韋護被制服,全都急了。他們拿著手裡的重型兵器,就想衝出來救人。
尤其是那個身材矮小的土行孫。他看準了機會,手裡的鐵鏟一揮,直接往地下一鑽。
泥土翻滾。
土行孫想從地底下潛過去,在石頭腳下發起偷襲。
就在西岐這邊亂成一團的時候,商朝大營那邊,聞太師剛想下令放箭阻止。
突然,一道人影,從商朝的大營後面,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這個人沒有騎馬,身上穿著一件非常普通的凡人鐵甲。
沒有戴頭盔,頭髮用一根布條隨便扎著。手裡提著一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的長柄大刀。
他就這麼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兩軍陣前的空地上。
他沒有去看躺在坑裡的雷震子,也沒有去看被木棍指著喉嚨的韋護。
他徑直走到了石頭旁邊。
突然,他抬起穿著鐵靴的腳,對著前面一塊平整的泥地,狠狠地往下重重一踩。
「轟!」
這一腳,力量大得嚇人。地面直接被踩出了一個深坑。
「哎喲!」
一聲慘叫從地底下傳了出來。
緊接著,那個身材矮小的土行孫,像是一個被踩中了尾巴的老鼠,直接從泥土裡被震飛了出來。
土行孫從半空中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泥巴。
他驚恐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穿著普通鐵甲的男人。
「楊……楊戩師兄!」
土行孫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不僅是土行孫,西岐大營門口,所有的三代弟子,包括姜子牙,在看到這個男人的那一刻,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楊戩。
闡教三代弟子中,天賦最高、實力最強、最受元始天尊器重的楊戩。
但是,現在的楊戩,身上沒有一點仙家法力。他額頭上的那隻天眼,也被一塊普通的鐵片給遮住了。
他徹底散去了法力,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武將。
楊戩手裡提著大刀。他沒有理會土行孫的叫喊。
他轉過頭,看著拿著木棍的石頭,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哪吒。
楊戩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輸了。」
楊戩看著石頭,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們贏了。」
楊戩用大刀指了指地上的韋護和遠處的雷震子。
「按照凡人戰場的規矩,斗將失敗。人,我帶走。」
楊戩轉過頭,看著西岐大營的方向。他的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
「今天西岐退兵十里。」
「明天。」
楊戩把大刀往地上一頓,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我楊戩,以凡人武將的身份,來領教首陽山的武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