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陸壓。」
「今日特來會一會趙公明道友。」
聲音並不大。
林淵卻在聽見名字的一瞬間,後背都微微緊了一下。
陸壓。
終於來了。
和蕭升曹寶不同。
那兩個人手裡的落寶金錢雖然克制定海珠,可說到底,真正危險的是法寶丟失。
陸壓——
這位才是趙公明原定死劫里真正最要命的一環。
釘頭七箭書。
二十一日拜魂。
殺人於無形。
最麻煩的是,原劇情中趙公明中招以後,最開始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狀態越來越差。
這種手段。
比正面拿刀砍麻煩得多。
正面鬥法。
趙公明真不怕。
來十個八個高手。
打就是。
可咒術這東西屬於你在家睡覺,別人隔著不知道多少萬里給你掛持續掉血Debuff。
關鍵還不彈提示。
林淵看陸壓的眼神頓時變得格外警惕。
陸壓也注意到他。
「這位小道友為何一直看著貧道?」
林淵瞬間收斂表情。
「第一次見前輩。」
「好奇。」
陸壓笑了笑。
沒有繼續追問。
趙公明卻已經騎黑虎來到前方。
「陸壓?」
「貧道聽過這個名字。」
「聽說你來歷神秘,常年遊走洪荒。」
「今日來西岐,也是為了幫闡教?」
陸壓搖頭。
「貧道與闡教並無師門關係。」
「只是順天數而來。」
趙公明聽完就笑了。
「又是天數。」
「最近貧道聽這兩個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怎麼你們一個個都知道天數?」
「就貧道不知道?」
陸壓也不生氣。
「天機不可盡言。」
林淵站在後方,差點翻白眼。
這套說辭屬於洪荒萬能話術。
解釋不清的。
天機。
不想解釋的。
還是天機。
實在編不下去。
天機不可泄露。
主打一個閉環。
趙公明顯然也懶得聽。
「既然你說來會貧道。」
「那便動手。」
二十四顆定海珠再度升空。
陸壓卻沒有立刻祭出什麼強大法寶。
反而只是展開遁法,與趙公明周旋。
第一顆定海珠砸來。
陸壓閃開。
第二顆緊隨其後。
依舊被避過。
趙公明逐漸加快攻勢。
二十四顆定海珠形成大片五色神光。
陸壓身法卻極其特殊。
每一次看似即將被打中。
身體都會在最後關頭化作一道虹光遁開。
林淵眯起眼睛。
速度很快。
比自己現在的風雷遁高出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
陸壓從始至終都沒有跟趙公明硬碰。
也沒有太強的求勝欲。
像是在單純觀察。
觀察趙公明的出手。
觀察定海珠。
甚至……
觀察商營眾人。
「不對勁。」
林淵低聲道。
聞仲站在旁邊。
「哪裡不對?」
「他說來鬥法。」
「可到現在一次正面碰撞都沒有。」
「以他的境界,不至於連一次反擊都做不到。」
聞仲聞言也皺起眉。
戰場上。
趙公明顯然同樣打得有些不耐煩。
「陸壓!」
「你若只會逃。」
「今日便到此為止。」
陸壓再次避開一顆定海珠。
笑道:
「趙道友神通廣大。」
「二十四顆定海珠更是名不虛傳。」
「貧道今日已經領教。」
「暫時不打了。」
說停就停。
整個人化作一道長虹。
竟真的準備直接離開。
趙公明愣了一下。
「莫名其妙。」
他也沒有追。
陸壓沒有明顯敵意。
至少表面沒有。
雙方又非不死不休的仇敵。
別人要走。
趙公明自然不會追著滿洪荒跑。
林淵卻一直看著陸壓消失的方向。
心裡警鈴大作。
太不對了。
專程跑來。
繞著趙公明飛了半天。
什麼實質性的事情都沒做。
然後說一句領教了。
走人。
要是陸壓真就這麼閒。
洪荒這麼大,去哪旅遊不好?
偏偏跑商周戰場打卡?
趙公明回到營中以後。
見林淵還皺著眉,不由笑道:
「怎麼?」
「又感覺有危險?」
林淵沒有開玩笑。
認真點頭。
「有。」
趙公明臉上的笑意慢慢收起。
他如今已經知道林淵那特殊靈覺的厲害。
王魔四人。
十天君。
前面每一次出問題。
林淵的警示幾乎都準確。
「來自陸壓?」
「很可能。」
林淵回答。
「可弟子說不上來是什麼。」
這點是真的。
他知道釘頭七箭書。
可具體祭壇會布在哪裡。
陸壓什麼時候開始施法。
洪荒這麼大。
林淵不可能憑前世看過的小說精準記住一個座標。
這也是趙公明這一劫最麻煩的地方。
知道敵人會放冷箭。
卻不知道箭從哪裡來。
趙公明思索片刻。
「那便多留意。」
「貧道最近不離商營。」
「若他真有什麼手段。」
「總會露出來。」
林淵點頭。
如今也只能如此。
接下來幾日。
西岐異常安靜。
陸壓沒有再次出現。
闡教也沒有繼續主動與趙公明鬥法。
一切彷佛重新回到十絕陣大戰剛結束時。
林淵卻越來越不安。
先天靈覺里。
那股針對趙公明的危險沒有降低。
反而像烏雲一樣,一點點變濃。
第五日清晨。
林淵剛結束修煉。
便聽見軍帳外傳來一陣笑聲。
趙公明正和王魔幾人說話。
看起來一切正常。
第七日。
正常。
第九日。
還是正常。
林淵甚至開始懷疑,陸壓是不是還沒有拿出釘頭七箭書。
直到第十日夜裡。
他正在軍帳中參悟十絕陣留下的陣道感悟。
忽然。
先天靈覺猛地一刺。
林淵瞬間睜眼。
不是自己。
這股危險來自旁邊的主帳。
趙公明!
林淵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風雷遁直接炸開。
轟!
人影出現在趙公明帳外。
裡面傳來一道略顯煩躁的聲音。
「誰?」
「弟子林淵。」
林淵掀簾走入。
趙公明正盤膝坐在裡面。
看起來沒有受傷。
法力也沒有明顯異常。
可與前幾日相比。
眉宇之間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疲倦。
「師叔。」
「您今天感覺怎麼樣?」
趙公明皺眉。
「沒什麼大事。」
「就是不知為何。」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這兩日總覺得有些心煩。」
「剛才修行時,頭還疼了一下。」
趙公明語氣隨意。
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林淵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