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自家師尊施展此法,又該強到什麼程度?
很快,他便意識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事實。
對鎮元子而言。
他的本體乃先天地氣。
除此之外,還有伴生的人參果樹,以及地書這件大地胎衣。
而如今,這一切又都被他融入了人參果樹下方那處地仙界雛形之中。
換而言之。
鎮元子施展袖裡干坤時,袖中空間所藉助的天地之勢,根本不是某一座山,某一片地脈。
而是那地仙界的世界雛形。
也就是說。
每一個被鎮元子收入袖中的敵人,面對的都不是一道神通那麼簡單。
而是一整個世界雛形的鎮壓。
「難怪三界傳言,鎮元大仙的神通法力,早已遠勝尋常准聖。」
泰青心中頓時瞭然。
一個世界,哪怕只是雛形。
其中所蘊含的天地大勢若當頭鎮壓下來,准聖之中能夠接下的,只怕都沒有幾個。
能與鎮元子交手,卻不被袖裡干坤瞬間鎮壓者。
多半已經是聖人之下最頂尖的那一批准聖人物了。
想到這裡,泰青心中愈發振奮。
這便是有一個好師尊的日子麼?
人參果。
根本傳承。
這些機緣暫且不提。
如今又是堪比先天靈寶的五嶽幡,又是三界仙神都垂涎的大神通袖裡干坤。
與他此前五百年獨自摸索的苦日子相比,這待遇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難怪封神之中,聖人大教弟子看待散修,動輒便是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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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差距,實在太大了些。
就在泰青心中感慨之時。
鎮元子又看向他,緩聲說道:
「地仙不可久離自身本源地脈。」
「泰青,你煉化五嶽幡之後,便該回鼎山修行。」
「除此之外,你若還有什麼急需之物,也盡可說來。」
「為師自會替你尋來。」
鎮元子這話說得平靜。
可語氣之中,卻有一股淡淡的自信。
作為自天地開闢以來便存世的大神通者。
鎮元子確實有這個底氣。
自家弟子無論需要什麼,只要不是太過離譜,他大概都能尋來。
泰青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師尊。」
「弟子還真有急需之物。」
「哦?」
鎮元子看了他一眼。
「何物?」
泰青神色認真地說道:
「剩下四大先天靈根所結的果實。」
「不需要太多。」
「每樣一枚便夠了。」
「……」
鎮元子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隨後,他抬手便朝泰青額頭輕輕一敲。
「孽徒!」
「青天白日,做什麼美夢?」
「還不速速修行去!」
五十年後。
豫州,鼎山。
與當年那座平平無奇的凡俗山嶺相比,如今的鼎山,早已換了一副景象。
放眼整座山脈,只見古木高聳,枝葉如蓋。
山林之間,百獸繁衍,生機盎然。
虎豹蛇蟲,飛禽走獸,幾乎應有盡有。
若是仔細去看,便會發現無論是那些山中走獸,還是參天巨木,周身皆隱隱有靈光流轉。
它們體內蘊含的生機,更是遠勝尋常同類。
這無疑說明。
如今的鼎山,已經真正躋身洪荒靈脈之列。
而此時,山中的一隊山民剛剛結束狩獵。
「好,好啊!」
「伯乞度,這回又獵到了四頭狍子,兩隻疣豬,還有一條大蛇。」
「等下次去俳丘換物,咱們部落又能多換不少吃食了。」
一個年輕山民看著眼前豐厚的獵獲,笑得嘴都合不攏。
可站在他面前的老山民,卻緩緩搖了搖頭。
「狍子和疣豬,可以帶回部落。」
「至於那條大蛇,必須獻給鼎山山主。」
「啊?」
老山民這話剛出口,那年輕山民便忍不住驚呼一聲。
這次他們獵來的所有獵物之中,最珍貴的便是那條無鱗白須大蛇。
那大蛇身長超過二十米,力氣大得嚇人。
他們十多個部落健兒,足足埋伏了十幾日,耗費不少力氣,才終於將其拿下。
如今伯乞度一句話,便要將它獻祭出去。
年輕山民自然心有不舍。
「伯乞度,這……」
「咱們鼎山部落從來沒有受過大夏敕封。」
「山主之說,也只是祖輩傳下來的舊話。」
「那條大蛇若是帶去俳丘,至少能換回部落小半年吃食……」
話還沒說完。
老山民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年輕山民頓時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再不敢多說半句。
「哼。」
「再敢對山主不敬,你便不用回部落了。」
老山民冷哼一聲。
見那年輕山民低頭噤聲,他臉色才稍稍緩和下來。
「什麼叫祖輩傳下來的舊話?」
「鼎山山主,本就真實存在!」
「只不過你年紀輕,沒有親眼見過當年山主顯聖罷了。」
說到這裡,老山民的神情也帶上了幾分追憶。
他開始講起許多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的他,還不是部落里最年長的伯乞。
他只是一個名叫「度」的普通山民。
當年的他,也和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樣,對山主之說並不怎麼相信。
甚至在祭祀時,也曾提出要減少祭品。
為此,他還被當時部落里的伯乞狠狠訓斥了一番。
可就在那一天。
他們祭山結束,回到部落之後。
「那一夜,山主顯聖了。」
老山民說到這裡,聲音都低沉了幾分。
「整個鼎山之中,到處都是光彩。」
「天雷從雲中劈落,地脈從山中隆起。」
哪怕事情已經過去多年,可他回想起那一夜,心中仍舊止不住震動。
「當時部落里目力好些的人,都親眼看見了。」
「鼎山深處,憑空生出一座高峰。」
「那峰頂之上,還孕育著一枚仙胎。」
他說著,遙遙指向遠處。
那裡正是鼎山中央,最高也最平整的一座山峰。
「那便是山主化身之處。」
「所以如今咱們部落,稱那座山峰為誕仙台。」
隨後,他又抬手指向另一側。
「後來沒過多久,西邊又憑空多出一處絕崖。」
「你應當也知道,就是咱們這次狩獵附近那座石麟崖。」
「自從這兩處奇異之地在山中出現之後,整個鼎山才開始真正興盛起來。」
「一日之間,百草瘋長。」
「百日之內,巨木參天。」
「就連咱們鼎山部落里許多患了舊疾的老人,也都慢慢好轉了。」
說到這裡,老山民看向聽得目瞪口呆的年輕山民,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
「丘。」
「你是部落里聰明的孩子,所以你更該記住。」
「山主仁慈,這些年來從未主動向我們索要祭品。」
「可我們這些山民,依山而活,因山而生。」
「無論如何,都不能忤逆山主。」
年輕山民丘聽見這番話,哪裡還敢再多說半句。
他連忙點頭應下。
對自己方才那些話,更是不敢再提。
只是這兩個山民說話之時,卻完全沒有注意到。
就在他們頭頂雲層之間,有一道身影正立於雲端之上。
那人身穿玄色道袍。
腰間掛著一面迷你小幡。
「當年那個年輕山民,如今也成了伯乞了。」
他低聲開口,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感慨。
無需多說。
這人自然便是泰青。
自五十年前,他被鎮元子收入門下,帶回萬壽山五莊觀之後。
這五十年裡,他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煉化鎮元子賜下的五嶽幡,以及初步參悟袖裡干坤這門大神通。
五嶽幡威能不俗。
袖裡干坤更是玄妙莫測。
哪怕泰青本就是地仙之屬,又有九竅仙胎這等頂尖跟腳。
他也足足耗費五十年時間,才算將二者初步煉化掌握。
隨後,他自然選擇回返鼎山。
正如鎮元子當初所言。
作為地仙,他真正的修行根基,終究還是在鼎山。
每一位地仙山靈,唯有回到自身本體地脈之中,修行速度才會最快。
而泰青剛回鼎山,便恰好聽見了這群山民的對話。
一時間,他也不由得感嘆歲月流轉。
五十年於仙神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可對這些山民來說,卻已足夠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成長。
不過很快。
泰青的注意力,便落到了山民們捕獲的那條無鱗白色大蛇身上。
如今的他,早已不同往日。
得了五莊觀傳承之後,他的見識眼界也遠非當年可比。
所以只一眼,他便看出了這條無鱗大蛇的不凡。
「龍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