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種。」
沒錯。
這條無鱗白色巨蛇，分明是一條體內蘊含龍族血脈的生靈。
當然，這並不算太奇怪。
龍族乃先天三族之一，古老無比。
哪怕如今龍族已經衰敗，可漫長歲月里，他們的血脈早已散入洪荒各地。
但凡蛇魚之屬，鱗甲之類。
體內或多或少，大多都有一點龍脈痕跡。
這條無鱗白蛇，或許過去血脈深藏，並不明顯。
可自鼎山化為靈脈之後，山中靈氣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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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受靈氣滋養，體內龍脈返祖，也算正常。
真正讓泰青感到好奇的是另一點。
「此蛇鱗片已退，白須已生。」
「分明已經稱得上一條白虺了。」
蛇退鱗而生須，五百年化為虺。
虺生爪而戴角，千年化作蛟。
蛟再重蘊龍鱗，萬年之後方可成龍。
這便是龍種化龍的尋常過程。
而這條巨蛇，既已退去蛇鱗，又生出白須。
顯然已經成了一條虺。
按理來說，它至少該有五百年修為。
放在洪荒人間的普通山脈之中，也算是一頭頗有氣候的精怪。
可眼下這頭白虺，偏偏又極為特殊。
「鼎山化作靈脈，不過五十年而已。」
「它竟已經化為了虺。」
「可靈智卻明顯還沒有真正開啟，身上也沒有半點修為。」
「甚至還會被凡俗山民捕獲。」
沒有修為。
沒有靈智。
卻已經化作了虺。
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頭白虺體內的龍脈，絕不尋常。
山民們一路抬著那條白虺，朝鼎山中央的祭祀之地走去。
一路之上，不少人心裡仍舊有些捨不得。
畢竟這條無鱗白須大蛇極為罕見，若是拿去俳丘換物，必定能換來不少糧食資貨。
可伯乞度已經發話，此物要獻給山主。
眾人自然不敢違逆。
到了鼎山中央那座石鼎之前，山民們合力將白虺抬起，直接扔入石鼎之中。
隨後，他們又恭恭敬敬跪拜祈禱，求山主庇佑部落平安。
等祭祀完畢之後，眾人才帶著剩下的獵物，緩緩離開鼎山深處。
至於那條被捆縛住的白虺，則留在石鼎之內，不斷發出驚恐的嘶鳴。
它本就是一直生活在鼎山之中的生靈。
所以它自然知道，這座石鼎乃是鼎山所有生靈都不敢靠近的禁地。
如今被丟入此處，它心中本能地充滿恐懼。
也就在這時。
一道略帶無奈的聲音，忽然在石鼎之中響起。
「倒還真是靈智未開。」
話音落下。
泰青的身影，便無聲無息出現在白虺身前。
而隨著他出現，白虺龐大的蛇身頓時劇烈一顫。
那是作為鼎山生靈的本能反應。
它能清楚感受到，眼前之人身上的氣息與威壓。
那氣息，正來自整座鼎山。
親近。
卻又讓它發自本能地畏懼。
於是白虺不再掙扎，只是低下頭顱，將整個蛇身伏在地面之上。
「你這虺身，若稍稍用些力氣，那些山民的繩索又如何能困住你？」
「更何況，如今道一鼎早已不在山中。」
「這座石鼎，也不可能再真正困住你。」
泰青看著眼前白虺，輕輕搖了搖頭。
這條白虺確實還未開智。
而且獸性也算不得凶烈。
與此同時，泰青心中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條白虺體內的血脈，只怕絕非尋常龍脈水族可比。
「這等血脈若往源頭追溯，祖脈恐怕不是普通真龍。」
泰青眼底浮現出一絲興致。
他能夠感應到，白虺與整座鼎山之間，存在著一種天然的脈連。
它是真真正正的鼎山生靈。
生在這座山，長在這座山。
在洪荒之中，祖地與誕生之地，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名字。
生靈誕生之處，天然便與其有因果牽扯。
就如這條白虺。
它既然生於鼎山，那便天生與泰青這位鼎山山靈有一份緣法。
「難得鼎山之中出了你這麼一個異種。」
「既如此，便賜你一場造化。」
如今的泰青，早已拜入五莊觀門下。
他也已經有了賜予凡俗生靈機緣的資格。
念頭落下，他抬手朝白虺眉心輕輕一點。
白虺渾身一顫。
可它並未反抗半分。
隨著泰青這一指落下，鼎山之內，無數地氣與靈氣都隨之涌動起來。
一股股精純靈機，順著泰青指尖流入白虺體內。
只見白虺原本茫然而空洞的眼瞳，在短短一瞬之間，竟明顯多了幾分靈動。
「今日我助你開靈智。」
「再傳你一門法訣，名為《玄水走蛟錄》。」
泰青輕聲笑道。
「若你三百年內能夠化作蛟龍，便再來此石鼎之前喚我。」
「到時，我自會有所感應。」
「彼時，我還有一樁更大的機緣給你。」
說完之後，泰青也不管這條剛剛開智的白虺究竟聽懂了幾分。
他的身形便直接融入大地之中，消失不見。
白虺則呆呆趴在石鼎之內，許久沒有動彈。
過了好一會兒。
它才緩緩抬起頭，又朝著地面重重叩了一下。
隨後，白虺從石鼎之中游出，沿著山石草木一路離去。
不多時，它龐大的身影便消失在鼎山繁盛的林木之間。
而此刻的泰青，則已經深入鼎山地脈之中。
感應到白虺離去之後，他心中也在暗自思索。
尋常虺類，至少千年才有一絲化蛟的可能。
大多數虺，甚至要耗費數千年苦修，才能真正走到那一步。
而他之所以只給這頭白虺三百年時間，便是為了看看它體內的血脈潛力究竟有多大。
若它真能在三百年內化蛟。
那便說明它體內的龍脈潛能，遠比想像中還要驚人。
若真如此。
「來日，這條白虺或許會有大用。」
泰青眼中浮現出一抹深思之色。
這些年裡，他除了煉化靈寶、修行袖裡干坤之外，也一直在鑽研修行本身。
五莊觀的傳承法門，他早已用心參悟。
可最重要的，還是他一直沒有放下對風水之道的研究。
泰青心中很清楚。
風水之道，才是自己真正的立身之基。
這是他親自開創出來的道。
也是他的根本道途。
其重要程度，甚至絲毫不遜色於那隨他一同穿越而來的道一鼎。
這些年來，鎮元子也曾與他一起推演參悟風水之道。
所以泰青如今已經明白，自己所創的這條道路，極為特殊。
首先，風水之道可以透過改易天地萬物之間的關係，從而影響整片天地大勢。
比如他在鼎山布下的兩座風水局。
第一座，是借功德改易山脈地氣與靈氣，使鼎山精粹匯聚，孕育出九竅仙胎，助他成功化形。
第二座，則是借先天戊土玄黃母氣引動地脈，將地氣淬鍊之後，塑造成石麟崖，從而讓他凝成無漏金身。
本質上來說，這兩者都是透過改變鼎山地脈，去重新構建天地靈氣運轉。
從而反過來影響作為鼎山本身的泰青。
可是。
「風水之道，從來不只是地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