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聖人和佛門二聖之間關係微妙。
這個發現,顯然是有些出乎泰青的預料的。
畢竟三界皆知,太清聖人幾乎少有現身三界。
其本身太上忘情,更從未聽聞過與人有惡——即便是昔年三清分家這等大事,都沒有聽說這位太清聖人表露過什麼態度。
而佛門亦是如此。
自四教建立以來,就少有聽說過西方教與人教有什麼交集。
但是雖然覺察到了這一點。
可泰青卻自然不會聲張.
不管太清聖人算計謀劃的是什麼。
總歸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至少他對於泰青而言算是值得信任的一位。
既然如此,泰青自然也就不會去當那個豬隊友。
「只待「一五七」來日,尋得機會去問詢一下太清聖人便是。」
心中如此打定主意之間,泰青在拋下狠話之後便也是沒有多言。
只是背後天虹風火翼一扇。
風火之氣流動,他的身形便是瞬間劃破虛空。
朝著天外飛掠而走。
而與此同時,在泰青的心中。
對於佛門的警惕與忌憚,也是直接成了如今洪荒之首。
事實上——此前聖人四教之中,他最忌憚的是闡教。
畢竟他與闡教本就不善,昔年也開罪過闡教的三位弟子。
再加之封神大劫之中,他是必然會站在大商這一邊的。
與闡教天然對立。
所以,自然對闡教有所忌憚。
但是如今,這情況卻顯然不同了。
此次准提佛母對他的出手,讓他對佛門的警惕一躍而起。
超過了闡教,成為了如今最多忌憚的存在!
「回返鼎山之後,且須得讓道府仙真們多多收集一下那佛門之中諸多弟子佛陀的相關資訊。」
「來日大劫開啟,卻也好有個準備。」
心中如此思慮。
泰青的身形也是很快消散於天幕盡頭,卻是消失不見了。
而留在原地的二位聖人,則是依舊平靜。
准提佛母目光略帶忌憚地看著太清聖人與其座下青牛所踏的彼岸金橋。
「老子道友,好些年歲不見——眼見道友卻是神通更甚,法力更強也。」
「不過貧僧於靈山尚有要事,這便也不與道友敘舊了。」
心中不知如何思索之間,他開口便是要直接告辭。
而聞言之後,太清聖人老子那無喜無怒的神色也是依舊毫無變化。
「道友且自去。」
他如此說道。
隨後,則又是補充了一句:「道友與阿彌陀佛道友建立佛門,自有道途。」
「但卻還望道友轉告阿彌陀佛道友一聲。」
「卻言之——洪荒生靈,盡求慈悲,聖人在尊,蒼生揹負。」
「道途與生靈,從來難分也。」
如此話語,幾乎可說是意義不明。
但聽聞此話之後,准提佛母的眼底更是精光暴閃。
「道友所言,貧僧自會轉達與師兄。」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如此開口。
下一刻,其身形便是無聲無息地消失於天地之間。
而在准提佛母離開之後。
太清聖人則是又再遙遙看了一眼西方。
眼中神色依舊平淡。
然後,他驅動青牛輕輕在那彼岸金橋上踏了數步。
下一刻
「轟!」
彼岸金橋赫然灑落無邊輝光,將那因為泰青與准提佛母的鬥法而崩碎的周遭天地時空盡數修復。
萬物新生,時空逆轉。
只瞬息之間。
那滿目瘡痍的大戰痕跡便是全然消失,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而在做完這些之後。
太清聖人方才是再是驅使座下青年。
身形一轉,便是沿著金橋自朝著天幕盡頭去了。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
靈山。
極樂淨土,中央佛國。
對於准提佛母而言。
無論三界何處,他要回返或者要到達。
若是無有其他聖人阻攔,那麼都是瞬息之間的事情——對於執掌混元權能的聖人們而言,所謂『空間』的概念本身就是可以隨意拿捏的........
而此時,回返靈山之後的他神色卻也是不再有意保持此前的平和冷靜。
其面目神色之間,卻是分明帶著憂慮與惱火。
「師兄,那老子...」
而一回返這佛門至高的中央佛國。
准提佛母便是見得了那正在虛空之中端坐空明的阿彌陀佛。
所以他也是連忙招呼一聲,話語有些急切。
事實上,這位聖人也唯獨在自己的這位師兄面前。
才會展現出如此急切的本性。
「師弟,稍安勿躁。」
但此時。
那端坐虛空的清瘦大佛卻是聲音平和。
「老子道友所言,貧僧已知悉。」
他言語之間,此間竟是與老子分明有幾分相似的無喜無怒之感。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雖說三界皆知,昔年的接引道人,如今的阿彌陀佛才是西方佛門真正的魁首。
但是阿彌陀佛此人,卻是與太清聖人極為近似的苦修之輩。
平日裡幾乎從不曾現身三界,一直都在極樂世界之內苦修!
二者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極為相似。
「師兄,你叫我如何能安?」
「那老子若是知曉了吾等與...」
而聽聞阿彌陀佛的話語之後。
准提佛母則是沒好氣地說道,話語之中難掩憂慮。
4.4他自然很清楚。
他們師兄弟二人,身上有秘密。
而且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潑天之秘。
他們得以提前建立佛門,並且設下諸多布局。
其來源,便是那個秘密。
而那個秘密是註定不容於三界的。
一旦被知曉。
那麼整個佛門必然會被三界大部分生靈視作大敵!
但是如今,從老子的那番話之中。
准提佛母卻很懷疑。
他們師兄弟二人的大秘,已然被那太清聖人老子所知!
這讓他如何不焦慮?
但是聽聞他的話之後。
阿彌陀佛卻是搖頭輕聲道。
「師弟,你著相了。」.
「師弟,你著相了。」
阿彌陀佛如此言語,話語依舊是平靜含笑。
「老子道友知曉與不知曉,可真的重要?」
「如何不重要?!」
准提佛母反問道。
「他若知曉吾等所為,定然糾集其他道友對我佛門...」
他話語開口,但說得一半卻又是稍稍一滯。
「對我佛門如何?」
而阿彌陀佛卻是繼續笑道:「滅我佛國?絕我教門?」.
「...自然不可。」
准提佛母沉默片刻之後,也是若有所思道。
沒錯。
他們的情況一旦曝光,那麼必然引發三界忌憚。
其他聖人大教,乃至於三界散修都必然會將他們視作絕對的大敵。
但是
無論怎樣,他們都不可能真正滅亡佛門。
聖人大教,只要聖人存世就不可能被誰所滅亡——否則聖人不顧一切的反撲,就是大家一起死!
所以,他們最多只會忌憚佛門,甚至聯合起來對付佛門。
但是...
「闡截二教,哪怕是知曉吾等之秘密,卻又如何可能聯合?」
「那人教人丁稀薄26,於我佛門又有多少威脅?」
「至於散修的敵意——我佛門如今,難道就不是其他大教的大敵?在散修們之中的名聲莫非就好得到哪裡去?」
阿彌陀佛接連發問。
而准提佛母越是聽聞,也就越是明白自家師兄的意思。
闡截二教之間的矛盾,不僅僅是兩位聖人之間的矛盾。
更是他們之間教義根底,從本質上的矛盾。
這是道仇,是不可消解的。
這一點,所有聖人都看得非常明白——這雙方來日,必有一戰。
而人教人丁稀薄,對於他們佛門亦是沒有太多威脅。
至於東方的散修們,對於佛門則是本就極為敵視——畢竟西方苦寒貧瘠。
昔年佛門還是西方教的時候,就沒少從東方以渡化之名擄掠一些修士來豐饒西方。
這導致西方二位聖人,尤其是准提佛母還有佛門的名聲,在東方的散修大神通者們心中一直就不好!
換而言之...
准提佛母原本所想的那些後果,本質上其實都只是聽來嚇人。
但實際分析之下,卻並不算嚴重。
「從吾等建立佛門開始,此間局勢就已然確定。」
「老子道友無論知曉與否,與我佛門而言都無有太大差別。」
阿彌陀佛平靜說道。
「唯一值得商榷的,便是老子道友到底是如何知曉吾等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