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昂洛是真的沒有想到,面前這人其貌不揚,腦子看上去也不太好使,但竟然是滄州陳家的弟子。
所謂「滄州陳家」,在修仙界浸淫多年的老手都知道,那可是整個齊國修仙界裡赫赫有名的老牌修仙家族了,甚至有「齊國第一世家」之稱!
這個陳家,據傳家中就有數名結丹期的老祖宗,單論築基、結丹修士的數量,幾乎和齊國六宗中排名比較靠後的「樂雲派」等宗門相當。
而其資歷最高、年齡最老的老祖,更是據傳有著結丹後期頂峰的高深修為,是齊國少有的幾名結丹後期修士之一!
就是不知,此老此生是否還有望衝擊元嬰期了,如果成功的話,陳家的地位立刻就能真正與齊國六宗平起平坐,假以時日使「齊國六宗」改名為「齊國七派」都未可知。
但即便並未成功,在齊國之中,這樣的身份修為,依然是走到哪都相當令人尊敬的。
當然了,這定居於滄州天嘯谷的陳家,與絕大部分修仙家族不同的是,他們並不依附於某個門派。
尋常的修仙家族,大多都是某一個門派中的弟子,為了繁衍出更多身懷靈根的子嗣,才離開門派去開枝散葉,然後幾代傳承下來,才逐漸形成的。
而這樣的家族,一般來講,都與某一個特定的修仙門派繫結,鮮少將族中子弟再派往別的宗門;當然了,他們也會接受自家宗門的支撐,而不是獨立發展。
這些家族,一般都被稱為是某一個宗門的「附屬家族」。
像是之前跟墨昂洛多有齟齬的王家,本質上就是雲霄閣的附屬家族;只不過,這個家族的實力不算多雄厚,因此獨立性反而強些,不受太多束縛。
而雲霄閣中真正的大家族,是像馮家、吳家那樣,族中有培養出甚至不只一名的在雲霄閣供職的結丹期長老的;自然,他們與雲霄閣的繫結程度也更高些,幾乎是榮辱與共的程度。
自然,像陳家這樣勢力龐大,卻完全不依附於任何門派而生存的修仙家族,是時常會受打壓的。
如果這黑衣人是陳家的弟子的話,那倒是能解釋為什麼他的實力如此出眾。
牛大禮雖然有些手段,但也只是個普通的築基初期修士,最多就是在這個境界卡的久了些。就算他把自己的成名法器賜給弟子,也絕對帶不出來這樣強的鍊氣修士。
但有大家族在背後支撐著,那隻要本身素質不算太差,拿到一件精品的頂階法器,直接成為鍊氣修士中第一梯隊的存在,還是沒有問題的!
但陳家的弟子,又為什麼要去給牛大禮這種廢物當弟子?
不過,墨昂洛自然不會去直接問。正如此人剛剛並未理會雲天明那樣,墨昂洛也並沒有理會這陳家弟子的言語,轉頭看向了雲天明。
「這玩意兒你想怎麼處理?」說這話時,墨昂洛順手踢了癱在地上的這人一腳。
雲天明倒是不知道此人身份還有這麼多的不妥之處。他思量了一番,道:「既然他是牛大禮那老賊的弟子,那不如拷問一番,從他身上得出那老賊的行蹤,再做打算。」
這話說的倒是很符合墨昂洛的心意。他雙手抱胸,冷笑連連地俯視著地上的黑衣人,並「嘿嘿」一聲,道:「怎麼樣?現在招了,還能免受些皮肉之苦。不然,只怕你會死得很慘!」
「看你意思,不管我招不招,我的性命只怕都難保。既然你又不會放過我,那我為何還要招?」這黑衣人似乎是一幅感到奇怪的模樣。
當然了,他本人心底里倒不是真的完全不願意將牛大禮所在的位置供出來。
在他心目中,墨昂洛雖然實力很強,但還沒到能力敵築基修士的程度,如果自己能把他引到牛大禮那邊的話,或許還能借其之手將此人剷除的。
而此刻,他之所以不直接招供,也只是意圖周旋一下,看看能不能談些條件好暫時保住性命罷了。
誰料,墨昂洛竟然點了點頭。
「就知道你不打算招。不過無所謂,待我將你抽魂煉魄,自然會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的。」一邊說著,墨昂洛的手上也亮起一道電光,威脅之意幾乎溢於言表。
這話自然讓這黑衣人心裡一驚。他本人體質特殊,幾乎不會感受到疼痛,故此才不怕尋常拷問;但要是被抽魂煉魄,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聞言,他急忙驚叫道:「抽魂煉魄!你瘋了不成,你一雲霄閣弟子,真敢修煉這種魔道邪法?就算你今天真從我這得到了你想要的,你就不怕功法痕跡暴露,被你們宗門執法堂處決——」
然而,在他還來得及說完之前,墨昂洛手上的電光就落到了此人身上。
電光本身並不強大,其電壓和電流都很低,遠遠不足以對人體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更別提有法力護身的修士了;但此時此刻,這陳家弟子卻只感受到了一陣來自魂魄深處的劇痛!
劇痛令他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來任何聲音。
然後,墨昂洛才撤回了手上電光,聲音幽幽道:「不要急,我還沒有正式施法呢。現在坦白的話還來得及!若是我正式施法的話,到時痛苦可是現在的上百倍!」
黑衣人本就已經被這一生之中從未曾體驗過的痛苦幾乎擊垮,再一聽還要再承受上百倍的痛苦,幾乎被嚇到直接崩潰。
若非他身為修士已經辟穀多年,此刻只怕已經屎尿齊流了!
此刻,雲天明倒是好奇地看向了墨昂洛,不知他是什麼時候修煉了煉魂之術。他對這種法術倒是沒有什麼偏見,只是平日時間緊迫,也無暇修煉這種法術。
而墨昂洛此刻倒是對自己研究出來的這種技術相當滿意!
神識本就是電磁場,魂魄也與電磁場關係深重,甚至可能就是活躍的電磁場的。
在這種情況下,用電流像魂魄傳輸代表疼痛的電訊號,產生刺激、進行折磨,倒也簡單的很!
雖然這法術與煉魂的秘術實際上毫無關聯,並且一點魔氣、邪氣也無,但效果可能還更勝一籌的。
當然了,這樣的微弱電流,完全不足以擊穿修士的護身靈罩,因此在鬥法中倒是無法動用這樣型別的法術,只能在生擒對手後藉此進行拷問了。
待到魂魄深處的劇痛略微緩解後,此人才敢硬撐的急忙改口道:「道友手下留情,我說,我說就是了!閣下能不能先收了神通,千萬別再施展煉魂術了!」
「哼哼!早這麼識趣,不就免了這份苦頭了嗎。」墨昂洛一攤手,表示「完全是你自討苦吃」。
而這個牛大禮的「弟子」,自然也不敢怠慢地開始事無巨細地講述起關於如何尋找牛大禮的事情。
……
一個時辰之後,墨昂洛在將那陳家弟子身上有價值的資訊都拷問了出來、並將其直接化為灰燼後,便重新踏上了飛梭,並離開了綠水洞的靈石礦洞。
此時,他把玩著手中的一顆玉符,面上無悲無喜。
這玉符就是那陳家弟子交出來的用於聯絡並定位牛大禮的法器。
其名曰萬里符,一般都是兩兩一對的法器,每一對玉符之間都可以互相傳遞資訊,並在二十萬里之內還能夠遙遙感應彼此的位置。
其傳遞資訊的能力,看似與傳音符功能重合。
但傳音符畢竟是要化遁在空中飛行的,極易被人攔截。
而萬里符這種東西,卻多半是以某種類似於電磁波的靈波傳遞資訊,因此只要不是被什麼特別厲害的禁制阻斷,一般修士絕對無法攔截其資訊的。
而根據此法器的定位,牛大禮那廝,應該就在齊國南部的「南州」地界!
墨昂洛此刻正是在往那個方向趕去。
回憶了片刻之後,飛梭上的墨昂洛突然冷哼了一聲,將此玉符收進了自己的袖口內。
雖然牛大禮憑勢壓人欺負雲天明這件事確實是撞在了槍口上,但墨昂洛卻並不是為此,才要去專門地不遠萬里地截殺此人的。
倒不如說,他跟這老賊也有一筆舊帳要算的。
要知道,牛大禮這老賊,是築基初期的修為,迄今為止已經卡死在此瓶頸上足有一百餘年了。
墨昂洛本人並不知其壽數如何,但其明顯已經很不年輕,進階築基時年齡多半已經很大。
不然,這老賊也不會動不動就覬覦小輩的機緣,動輒就想要強取豪奪了!
對於絕大部分築基期修士來說,由於修為的緣故,他們都不怎麼看得上鍊氣期小輩的機緣;因此,他們對墨昂洛的進階速度都並不怎麼在意。
絕大部分修士,在知道墨昂洛修煉的是少有的五行俱全的功法之後,就絲毫不理會他了。
畢竟,五行靈根資質固然很差,但依靠五行功法彌補,綜合的修煉速度依然能勉強趕上三屬性真靈根的修士,除了突破瓶頸依舊艱難外,比四屬性靈根可好太多了。
但唯獨牛大禮這一人,不知是不是被築基初期的瓶頸卡到走投無路,以至近乎瘋魔了,竟真的動不動就想以大欺小地找墨昂洛的麻煩!
也幸好墨昂洛那時與「劉師叔」關係不錯,不然絕對活不到現在。
因此,對於這傢伙如今來找雲天明的麻煩這一點,墨昂洛也絲毫不意外。
既然如此,那新仇舊恨撞到一塊之後,墨昂洛自然要辣手無情了。
當然了,以墨昂洛如今的實力,完全有自信不在乎區區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的明槍暗箭,從理論上來說,對付這老賊,也應該不急於一時的才對。
但偏偏現在天靈嶺之行迫近,在這之前,墨昂洛可非得對自己的實力有一個明確的認知不可。
他知道自己比築基初期修士強不少,但具體強多少、該怎麼量化自己的戰力,他可一點頭緒沒有。
而越級而戰這種事情,如果在對自己和對高階修士的實力沒有非常明確的認知的情況下,就隨隨便便地應戰,只怕十有八九要翻車的。
而且,墨昂洛也需要知道,以自己如今實力,又能夠應付多少修士的圍攻,由此才能決定自己在未來的的遺址之行中,又究竟應該採取什麼樣的行動方針。
所以,就只能拿牛大禮這樣一個沒有任何出眾之處的普通築基修士,來當試金石了!
而且,墨昂洛也自信,自己就算弄死他,也不會有任何麻煩之處的。
論實力,這貨是非常標準的築基初期,並沒有出色之處,但也不是那種同階末流,屬於平均線水準上的築基修士,是最適合拿來當戰力計量單位的那種人。
論背景,這個老賊是標準的散修出身,沒有任何家族背景。
並且,由於此人的為人乖張、霸道多疑,甚至連相交較為密切的朋友都沒有幾個,手底下也就只有一個子侄輩的鍊氣修士和其他幾名弟子——
——不算剛剛弄死的那個陳家修士的話。墨昂洛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陳家的鍊氣修士會給牛大禮這廝跑去當弟子。
可以說,縱然牛大禮此人還掛著個雲霄閣修士的身份,也根本無人會真正在意!
可以說,如果墨昂洛弄死了他,只要小心一點、別漏了身份資訊,那這種事情在雲霄閣內部也根本掀不起來什麼大的風波!
甚至,說不定,還會有不少人在那偷著樂呵呢。
現如今,這老賊身處南州地界,距離雲霄閣的山門尚隔了有近三十萬里之遙。
而南州地界,除了一個只有幾名鍊氣修士駐紮的、負責與當地的凡人武林中勢力交涉的雲霄閣據點之外,連一個別的雲霄閣修士都沒有。
在那個鬼地方,可謂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也因此,在墨昂洛眼裡,牛大禮這次是必死無疑了。
以如今墨昂洛所催使的這件飛梭法器的遁速,尚且遠不如那一日「劉師叔」駕馭頂階飛行法器「白琳舟」的速度,但是也比之前那龜爬般的飛葉快了太多。
因此,在一路斷斷續續地飛行了大約四五天只後,他也進入了南州地界,並隨機找了一個地方降落下來恢復法力起來。
在靜靜打坐了幾個時辰之後,墨昂洛才將自身法力恢復到了完全水平。
接著,他再一次腳踩飛梭騰空而起,整個人的身形逐漸隱沒於蒙蒙亮的晨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