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牛大禮,已經有一百五十歲整的年齡了。
不過,從外貌上來看,他卻更像是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模樣。
但同時,他臉上的皺紋和斑白的鬢角,卻能夠讓人很清楚地認識到,此人已經並不年輕了,甚至即將步入生命的倒計時。
另外,牛大禮的修煉生涯並不理想。
或許,在一般的鍊氣修士的眼中,像他這樣的築基修士,已經算是修仙界中前輩高人一般的人物,可享長達二百年有餘的壽數,遠勝凡俗之流了。
但只有牛大禮自己才清楚,自己的處境有多尷尬。
雖然他有著築基初期的修為境界,但自從他五十歲時走了狗屎運、僥倖用坑蒙拐騙的手段賺來一顆築基丹,並成功築基後,他已經在此境界卡了有足足百年了。
要知道,他甚至不是卡在了築基初期的頂峰,而是據此小境界的瓶頸尚遠,但就已經被一個瓶頸給卡到修為絲毫無法寸進了!
對自己的資質一清二楚的牛大禮也知道,自己就算真的能有什麼奇遇,突破了當前瓶頸,此生也根本毫無希望能夠凝結金丹的。
但他仍然對修為精進,抱有十足的期待,並為此可以不惜一切的!
畢竟,牛大禮也清楚,自己修煉至今,各種強取豪奪,招惹的仇家已經多到數不勝數。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經過了一百五十多年的風風雨雨,他是不可能改變自己的行事作風了。
但要這樣的話,以他區區築基初期的修為境界,想要應付下來這些仇家,難度可著實不小!
因此,雖然不奢望能在有生之年內凝結金丹,但牛大禮依然希望能至少在死前再升一階,成為築基中期甚至更高境界的修士,從而可以擺脫許多困擾。
也因此,他才會對門內的那些資質一般卻境進奇快的鍊氣修士,抱有如此多的關注,就是抱著撞大運的心思,意圖碰上什麼對自己有用的機緣!
雲姓的那個小輩,只怕到現在還以為自己只是盯上了他的築基丹,卻沒有想到,自己根本就是盯上了那讓他進階如此之快的不知什麼寶貝。
當然了,這些東西都只是細枝末節,在牛大禮眼裡,只能算是自己布下的一步閒棋。
真正想要精進修為,還是要用正常手段去搜集足夠多的資源的。因此,當陳家那名小友找上他,以豐厚至極的條件要求他去做一些事情時,他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當然了,既然那陳家小友以拜師的名義被安插在了自己身邊,而那小輩的實力又不算弱,那麼他自然要好好的占這個便宜,仗著師父的身份驅使他去做一些事情。
因此,牛大禮便讓他去幫自己收拾那個雲姓的那個小輩,看看能不能將其生擒回來,好由自己再去拷問出他那樣低劣資質還能修煉如此之快的秘密。
至於此刻,他前來這南州地界,卻與這些事情無關了。
近來,南州境內又出現了有邪修作亂的報告。
雖然這些邪修的修為在他看來不值一提,但他們已經對雲霄閣在南州扶植的凡人勢力造成了嚴重的損害,長此以往的話,依然會影響雲霄閣的利益。
因此,雲霄閣便派他出來清理這些邪修!
對此,牛大禮自然是非常之不喜。在他眼裡,這種任務完全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而上面將這種活計派發給自己,完全就是對自己的打壓。
也因此,他這一路上的心情,實在是不怎麼樣。
而經過幾天的痛下殺手後,他已經將這伙邪修中的絕大部分修士都擊殺殆盡了,只留下零星幾個殘黨,他便交給了此處據點的那幾個修士來處理。
但他們竟然連這種小事都能辦砸!這自然讓牛大禮氣憤不已了。
此刻,這個面目平平、甚至略顯醜陋的中老年正飛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雲霄閣在此處據點中的幾個瑟瑟發抖的鍊氣期弟子,神色陰厲地呵斥怒罵道:
「哼!一群廢物,竟然連一個區區鍊氣七層的傢伙都留他不住,差點讓他給跑了,還要讓老夫親自動手。若是再有下次,老夫定要讓你們見識一下老夫的手段。自己去領一百鞭!另外罰俸一年,讓你們長長記性,省的你們敢再偷奸耍滑!」
底下的幾名修士聞言,心裡暗暗叫苦。
那個鍊氣七層的修士雖然修為一般,但家底實在是厚的離譜,身上竟有數十張低階初階、中階法術製成的符籙!這讓他們如何敢於硬接,自然無法將對方攔住的。
但是空中這名師叔,可是築基期的修士,身份地位和實力,都不是他們這些被外派離宗的低階領事弟子可以比擬的。
並且,此人也霸道異常,根本不接受他們的解釋。
因此,他們心中雖有不少怨言,但也只能跪在地上默默應下。
見這些鍊氣修士,對自己如此畢恭畢敬、屈膝卑躬的模樣,牛大禮的內心才略有些得意,但也有些索然無味的感覺。
但很快,他又突然面色一變,神色大怒道:「誰在那鬼鬼祟祟的,快給老夫滾出來!」
說話間,他伸手拍了一下腰間的儲物袋。
立刻,便有一道黑色的發光物從中飛了出來,在他的手訣操控下,此黑光瞬間一化為二,並往一個看似空無一人的空出一剪!
一道白光頓時從看似空無一物的半空中浮現而出,並靈巧之極地在空中一繞,連點幾下地將這兩道黑光在空中阻了一阻,讓這勢大力沉的一剪子沒有直接落下。
兩道黑光頓時重新合併,並顯露出了其真容,竟是一把足有數尺大小的邪異的黑色剪刀。
這赫然是一把頂階法器。
但是那白虹也在這一次對碰中被擊飛了出去。而三十幾丈開外,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裡面、腳踩飛梭的身影,也隨之顯露而出,並將白虹重新招回了自己手裡。
這黑袍人,自然就是墨昂洛了!
他用烈風錐和牛大禮的這件頂階法器對碰一次後,立刻就心中瞭然了。
僅憑一件頂階法器的話,他的出力還是比不上尋常築基修士的,非得用多件法器合力才行。
但墨昂洛或許別的缺,卻唯獨不缺頂階法器!
他本就遠比一般的築基修士還要富不少,而憑他堪比築基中期修士的神識,一般築基修士所能控制的法器數量,實際上還遠不如他!
但是此刻還沒有必要動用全部實力,畢竟此處還有雲霄閣的鍊氣期弟子在場,而墨昂洛可不想隨隨便便就為了掩蓋蹤跡而殺人滅口。
為此,就要將牛大禮引開才行。
但如果自己貿然顯現出太過強橫的實力,反而不一定能將此人吸引走了,甚至一個操作不好讓他反過來逃跑,可就大為不美了!
因此,墨昂洛並未再掏出來一件頂階法器,而是一催腳下飛梭,立刻速度飛快地逃遁了起來。
速度之快,讓牛大禮都為之一愣!
雖然那黑衣人黑袍罩體,並且似乎是用了些禁制排斥了自己的神識,因而看不見其面目,但他的法力氣息還是非常明顯的,只是一個鍊氣十二三層的小傢伙而已。
就算對方也有一件頂階法器,但對他這樣的築基修士而言,滅之仍舊易如反掌!
而他那件白色小錐的頂階法器,明顯是頂階法器中的精品,自己都沒有這種好東西!他區區一個鍊氣期的小輩也敢擁有這等寶物,自然是取死有道了!
至於陷阱什麼的,完全被貪念上頭的牛大禮給完全忽略了!
畢竟,雖然他得罪過不少人,但那些築基期的同階修士,還無法在他牛大禮的面前隱藏自己的修為而不被他發現的。
他直接一催腳下的飛劍,立刻便追了上去。
結果,這一追,竟然就是幾刻鐘的功夫!
這一點,自然是牛大禮這老賊所未曾想到的。
實際上,墨昂洛也沒做好這個準備。
他可一直做的是一邊逃遁一邊施法阻礙牛大禮的準備,結果卻沒想到,他這一路不但沒有拼命地提速逃命,時不時還得降下速度,才不會把距離拉開太遠!
墨昂洛一直以昔日劉師叔那頂階的飛行法器「白琳舟」的速度來衡量築基修士的速度,而那自然是人間極速了,與標準大氣中的音速相比,都只差了一線。
但他卻忘了一點,那就是,那白琳舟畢竟是專門的飛行法器,並且「劉師叔」那時也是全力催動此法器,才有的那樣飛快的飛行速度。
而雖說絕大多數築基修士都會有一兩件頂階的飛行法器,但一方面,這些法器的遁速大多都遠不如那隻飛舟,另一方面,這些飛行法器也不太方便在鬥戰中使用。
畢竟,這些頂階的飛行法器,大多都體型不小,完全就是活靶子,操控起來更是不太靈活。
而僅憑藉普通的法器進行御器飛行的話,絕大多數築基修士的速度,也就快不到哪裡去了,也就跟普通的鍊氣修士駕馭的速度快些的飛行法器差不了太多。
基本上,也就每秒鐘一百米左右的樣子,也就和二戰時期的戰鬥機差不多。
而以墨昂洛的法力,催動上階的飛行法器,全力之下,速度甚至還要比尋常鍊氣修士的最大速度快上不少的!自然需要略降一些速度,才能保持距離不拉得太大的。
如此一來,兩人一追一逃,不知不覺間也飛出了有近千里的距離。
很快,自覺距離已經夠遠的墨昂洛,先是滿身紅光罩體,突然大幅增加了速度,並在二人之間拉開了千丈距離;然後,他便自行降低了速度,停在了一個小山谷的正上空。
到了這個距離上,他已經不用擔心他們的鬥法被那幾個雲霄閣的鍊氣期同門干涉了。因此,墨昂洛自然就打算讓牛大禮那老賊葬身此處了。
為保險起見,他還是立刻抬手布置出了一個符陣,將此地直接圈禁起來,並一拍儲物袋地取出了自己用得最趁手的的幾件頂階法器。
瞬間,青羅傘便張開了傘面,將墨昂洛整個人的身形掩護於傘面之後;而烈風錐、青鋒刃和蟠龍杖三件頂階法器,環繞墨昂洛地飛個不停起來。
墨昂洛做這一切只用了幾個呼吸的功夫,而在二十秒之後,腳踩著一柄飛劍的牛大禮便也抵達了這個山谷的上方之處,冷笑連連地看向墨昂洛。
「小子!怎麼不跑了,剛剛跑的不是很快嗎?激發秘術提升遁速的滋味不是太好受吧。是不是法力快耗盡了啊!識相的,趕緊把儲物袋交出來,或許老夫還能大發慈悲,饒你魂魄投胎轉世去!若是負隅頑抗的話,落到老夫手裡,可有你好果子吃!」
牛大禮得意洋洋地嘲諷道。當然了,說這話時,他也並未完全喪失警惕,而是已經拿出了一件小盾牌一樣的頂階法器,暗自藏在袖中。
「交出儲物袋?很可惜,在下並沒有當送財童子的習慣。不過在下倒是有一個提議,若是閣下真的很想要在下的儲物袋,不如就用閣下的性命來交換如何?」
墨昂洛用帶著淡淡的譏諷的語氣回答道。
這自然激怒了牛大禮!
他此刻被氣得吹鬍子瞪眼,恨恨道:「好,好,好!很好!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不要以為你只是接下我一擊,就能與築基修士正面交手了!現在,我就讓你見識一下築基修士的真正實力!」
接著,他毫不猶豫地雙手一搓,他那件黑色剪刀模樣的「黑蛟剪」法器便頃刻間化為兩道數丈長度的黑光,一先一後地如同游龍一般絞向了墨昂洛,似要將其直接絞殺其中!
然而,幾乎是在這兩道黑光有所動作的同時,墨昂洛的身周瞬間靈光大放!
白色、青色和銅紅色的光芒瞬間亮起,雖然還尚未融合威能,但也直接將那「黑蛟剪」所化的兩道黑光牢牢地排斥在外!
墨昂洛立刻手訣連動。頓時,三件頂階法器便按照他的心意,開始與那兩道黑光纏鬥起來,隱隱有將其困在半空中的勢頭。
縱然這法器勢大力沉、鋒銳逼人,但在三件精品頂階法器的聯手之下,卻被連連擊飛,寸進不能!
剛才放下了豪言壯語,現在一動手卻吃了一個小虧,這自然讓牛大禮心中隱隱有些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