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冷靜期30天屆滿且雙方無異議,需在冷靜期結束後30天內共同到場申請,才能領取離婚證。如果沒問題就簽字吧。」
洛漁接過那張薄紙,一氣呵成寫下自己的名字。
從民政局出來,她長吐一口氣,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看著前面那個挺拔冷峻的背影。
從十八歲海城沙灘被他救下,到大學校園裡見他替師授課一眼心動,她悄悄暗戀了這位海城霍九爺六年,最終替姐聯姻嫁入霍家。
婚後三年,她滿心歡喜,總覺得能守得雲開見月明,讓這個大她六歲的男人愛上自己。
可他對待婚姻像義務。
他那位世家妹妹那日跟人的對話,更是成了壓垮她所有期待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來,她一直只是個「替身」。
突然,走在前面的霍硯琛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
「別墅你接著住,反正我出差也不怎麼回來。」
他低頭看了下腕錶,「你去哪?我送你?」
「不了,我自己走就好。」
洛漁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抬手攔下計程車,直奔MISS,海市最大的酒吧!
酒吧里的燈紅酒綠亂得晃眼,音樂吵得耳朵發麻。
洛漁穿一身素色無袖旗袍,肩頸線條利落,身段穠纖合度。
她靠在吧檯邊,頭頂的暖光照在她臉上,帶點嬰兒肥的鵝蛋臉泛著絨絨的光,淡妝下眼睛又圓又亮。她的骨相是天生的濃顏底子。
這身打扮顯得又純又欲,跟酒吧格格不入更讓人挪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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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檯邊,她點了一瓶酒,想慶祝自己「重生」。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辛辣,也帶來一種近乎麻木的解脫感。
她環顧四周,嘈雜的音樂,晃動的人影,這一切都離她過去三年合格霍太太的生活很遠。
幾杯下肚,醉意上涌,視線開始迷離。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端著酒杯湊過來,笑容油膩:「美女,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哥哥陪你?」
洛漁蹙眉,不想理會,只側過身去。
那男人卻不依不饒,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
「沒聽見她不想理你?」
一道慵懶中帶著點磁性的聲音插了進來。
洛漁循聲抬頭,曖昧的光影里,一個穿著做舊皮夾克的年輕男子擋在了她和花襯衫之間。
他側臉線條分明,在變幻的燈光下顯得帥氣又有點不羈,手裡隨意拎著一個酒瓶。
花襯衫男見有人出頭,打量了一下對方,悻悻地罵了一句,轉身走了。
年輕男子這才轉過頭,目光與洛漁對上。他眼裡掠過一絲興味,晃了晃酒瓶:「姐姐,沒嚇著吧?」
洛漁微醺,托著腮看他,腦子裡混混沌沌,看他長得好看又主動解圍,下意識問:「你是這裡陪酒的?」
她把他當做是有職業道德的鴨子。
男子明顯一怔,隨即嗤笑出聲,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在她旁邊的吧凳上坐下:「姐姐為什麼一個人喝酒?」
「我呀,離婚了。」洛漁晃了晃杯子,笑容有點飄,「來慶祝。」
「慶祝?姐姐和別人倒是不太一樣。」
洛漁輕笑,恐怕也不會有人當舔狗六年最終選擇自己放棄吧。
她瞥了眼手錶,搖搖晃晃的想要站起來,結果一下沒站穩就要往下栽,多虧皮夾克男子一把扶住她。
「謝謝!」洛漁說著便想掙脫,可偏偏半晌後還是被那人捏著手腕。
「姐姐,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是有點喝多了,不然怎麼會恍惚中看到了眼熟的那輛車。
洛漁點點頭,任由男子攙扶著她,結果剛出門,那輛車的車窗就降下,露出半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上車。」
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
她暈乎乎地望過去,皺著眉辨認了一會兒。那張臉在夜色和霓虹中顯得有些模糊,卻又帶著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你是誰呀?不認識你。」
她嘟囔著,酒精讓她本能地抗拒著與霍硯琛有關的一切,轉身想往另一邊走。
賓利車門打開,霍硯琛彎腰下車。
他今天沒穿常穿的定製西裝,換了件質地柔軟的深色羊絨衫,外罩一件同色系長款大衣,少了些商務銳利,多了幾分居家的清俊,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卻絲毫未減。
他幾步走到洛漁身邊,目光在她和扶著她手臂的年輕男人之間掃過,最後落在洛漁酡紅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跟我回去。」
他伸手,想將她帶過來。
年輕男子卻沒鬆手,反而抬了抬下巴,看向霍硯琛,眼神帶著點玩味的挑釁。
「這位先生,沒聽姐姐說嗎?她不認識你。」
霍硯琛的目光終於正式落在他臉上,鏡片後的眼眸深邃,看不出情緒,只是平靜地陳述:「我是她丈夫。」
「丈夫?」
年輕男子挑眉,笑得有些痞氣,低頭問靠在自己肩頭的洛漁。
「姐姐,你不是剛離婚,哪兒來的丈夫?」
洛漁腦子一團漿糊,只聽清「丈夫」兩個字,被酒精放大的委屈和逆反心湧上來,下意識搖頭:「不是……才不是……我單身……」
霍硯琛下頜線微微收緊。
他直接上前一步,手臂穿過洛漁的腋下和膝彎,微一用力,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洛漁輕呼一聲,落入一個熟悉的、帶著清冽檀香氣息的懷抱,掙扎了兩下,卻被他穩穩禁錮住。
男子懷裡一空,看著霍硯琛抱著人轉身走向賓利,故意晃了下手機通訊錄里剛要的號碼,吹了聲口哨,揚聲道。
「姐姐,記得聯繫我!」
霍硯琛抱著洛漁的手臂,微不可查地收緊了一分。
他拉開車門,將洛漁小心放進后座,自己也坐了進去。
「開車。」
他對司機吩咐,聲音比平時低沉。
賓利無聲滑入夜色。
后座,洛漁不安分地動了動,似乎想坐直,卻又軟軟地歪倒。
霍硯琛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靠著自己。
她似乎找到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在徹底陷入昏睡的前一刻,無意識地用發燙的臉頰,輕輕蹭了蹭他大衣前襟柔軟的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