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讓我抱一會!
李青松過來時,手裡拿著文件夾。
霍硯琛接過,只淡淡掃了一眼,看向洛漁:「進去吧。」
他推開門。
病房裡,霍洲正坐在病床前,緊緊握著孫寧的手,低聲細語地哄著。
顧秋水坐在沙發一側,面無表情。
洛漁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李青松沉默地搬過一把椅子,放在霍硯琛身後。
男人落座,脊背繃成一條直線。
霍洲抬眼看向他,臉色沉了下來:「你這是什麼態度?」
孫寧一見霍硯琛,下意識發怵。
他身上那種上位者的威壓,讓她連直視都不敢,只低著頭小聲辯解:「我只是想生個孩子,從來沒想過要搶你們霍家的東西。」
霍硯琛眸色一冷,「你不夠格。」
霍洲立刻怒喝:「你怎麼說話的!」
霍硯琛懶得跟他爭執,直接將文件遞過去:「如果爺爺知道你做的這些事,他會同意你們離婚,但淨身出戶的,是你。」
霍洲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我是你老子!」
「你有盡過一天當父親的責任嗎?」
霍硯琛抬眸,眼神冷而平靜:「我從小學到的,是忠誠、是責任、是護著自己的妻子。
「你呢?」
「你————」
孫寧立刻抓住機會,眼底精光一閃,旋即作委屈狀。
「現在的問題,是顧姐姐推了我,是她害我流產的!這是一條人命,你們必須給我賠償,不然我就報警!」
顧秋水抬眼,語氣平靜卻堅定:「你報警啊。我沒有推,就是沒有推!」
霍硯琛抬眼,「首先,我媽是我爺爺親自認可的霍家夫人,永遠都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霍洲。
「爺爺很快就會醒。他要是知道今天這些事,做得會比我更絕。」
話音剛落,李青松上前一步,取出一份文件,遞到霍洲面前。
「這是股權轉讓協議。」
霍硯琛淡淡開口:「把你名下15%的股份,轉給我媽。」
霍洲臉色驟變:「你要我轉股份?」
「這是我媽應得的。」霍硯琛打斷他,眼神冷冽,「她這麼多年守著這個家,守著你,難道不該得?」
孫寧急得臉都白了,上前拉住霍洲:「你不能簽!洲哥,你說對我是真心的,要補償我,簽了我們以後怎麼辦?」
霍硯琛冷冷瞥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嘲諷,直白又刺人:「真心?你的真心,也就值這點算計。」
他徑直起身,氣場沉壓全場。
「媽,我們走。」
顧秋水自始至終緘默,只是安靜地站起身。
洛漁看了他一眼。
顧秋水本想留下來守著霍老爺子。
洛漁攙扶了她一下:「媽,這裡有我和硯琛,您先回去好好休息。」
霍硯琛轉身跟李青松交代事情。洛漁趁機壓低聲音。
「媽,您比那人好看太多,是爸沒有眼光。」
顧秋水又氣又笑,點了點她額頭:「你這孩子。」
她轉頭看向霍硯琛的背影,輕聲嘆:「硯琛這孩子,也是可憐。從小被爺爺和他爸教得一板一眼,跟個設定好的程序似
的。」
她頓了頓,語氣放柔,「我知道你們倆之間,隔著不少東西————小漁,不管你以後做什麼決定,給硯琛一個機會。」
「他不像他爸。」
洛漁沒說話,輕點了下頭。
「好。我先回去了,老爺子就麻煩你和硯琛。」
洛漁送顧秋水到電梯口,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媽,有件事————」
她壓低聲音,說了手鐲的事。
顧秋水聽完,沉默了幾秒,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那隻鐲子我去年就丟了,以為是不小心掉的。」
她頓了頓,「看來,不是丟的。」
「我會處理。」顧秋水拍了拍洛漁的手,洛漁看著電梯門關上,顧秋水還在跟她揮手,明明一開始,是她和霍硯琛要離婚。
她拿出手機,給遲羽白髮了條信息,請假幾天。
進房看老爺子還有專業陪護守著,便去了隔壁休息室。
傭人早已把洗漱用品送來。
洛漁沖了個澡,出來時,看到房間裡那張大床,還是愣了一下。
她想起這個男人—三年婚姻無愛,離婚協議里別墅、卡、保障一樣沒少。理智、克制、體面,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教養。
猶豫片刻,她躺到靠里的一側。
等到霍硯琛進來,看到床角那道熟悉的身影,腳步猛地頓住。
這些天兵荒馬亂的日子,加上今天家裡那場鬧劇,他幾乎忘了。
他和洛漁,本該在一周前,就領完離婚證。
他看著安靜躺著的她,再看這陌生的病房,忽然覺得,這裡好像也沒那麼冷。
他輕手輕腳拿了家居服去洗漱。
再回來時,身上帶著清冽乾淨木質的香。
床微微一陷。
洛漁平躺著,沒有背對他。
下一秒,腰間覆上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男人從身後輕輕攏過來,將她圈進懷裡。
動作很輕,很克制。
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一碰,聲音低啞,帶著一天撐下來的疲憊:「睡了嗎?」
洛漁沒應。
霍硯琛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又低了幾分:「讓我抱一會兒。」
洛漁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
黑暗裡,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爸媽的事————你打算一直瞞著爺爺嗎?」
霍硯琛頓了頓,呼吸沉了沉:「暫時。」
洛漁指尖微微蜷起。
她能感覺到,身後這個人的心跳,一下下,沉穩卻帶著亂。
她輕聲問:「那我們呢?」
靜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
才聽見他極低、極啞的一句,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你不在的時候————我不太適應。」
「我可能真的要些時間,才能確定,我對你到底是純粹生理上的不由自主,還是————
」
後面半句,他沒說下去。
洛漁沒等到回答。
她忽然翻身,在黑暗中直視他:「霍硯琛。」
「你剛才說的——生理上的不由自主——是什麼意思?」
她問得直接,不留餘地。
黑暗中,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頓了一瞬。
然後他翻了個身,背對她。
等了好一會兒,身後只傳來均勻而輕淺的呼吸聲。
洛漁手指在被子下攥緊。
生理,身體————難道男人的性和愛,真的可以分開?
她想起父母那詭異疏離的關係,想起姐姐洛笙前幾天和姐夫吵架。
原來很多人走進婚姻,不是因為愛。
而她,好像也快成為其中之一。
她睜著眼,望著漆黑的窗外,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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