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別怕,我沒事!
洛漁第二天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被褥微涼,顯然人已經離開好一會兒。她目光一落,便看見床頭柜上夾著一張紙條,是霍硯琛熟悉的字跡,乾淨利落:「公司有個重要會議,開完我就回來。」
她輕輕捏了捏紙條,無聲地笑了笑。換了一身寬鬆的運動裝,把長發鬆松綰成一個低馬尾,便輕手輕腳出了休息室。
一抬頭,霍老爺子已經醒了————
「爺爺,你醒了怎麼不叫我?」
霍老爺子目光溫和,聲音慢悠悠的:「知道你們昨晚累,陪護都在,不想打擾你們。」
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辛苦你了。」
洛漁走過去,從柜子里拿出水杯,倒了杯溫水,小心遞到他唇邊。
老爺子喝了兩口,「硯琛這孩子,比他爸強。」
洛漁手上動作一頓,愣了愣:「爺爺,您————」
「你也不用緊張。」霍老爺子擺擺手,眼神通透,「他們的事,我多多少少都知道。
不用餵我了,那邊早餐是硯琛特意讓李青松打包送來的,應該都是你愛吃的。」
他看著落漁微怔往的模樣,搖頭:「這孩子,嘴上不說,心愚卻細。」
洛漁默默走到桌邊,拿起早餐,心裡卻亂糟糟的。
等她吃完,霍老爺子已經打開了電視,正放著財經新聞。
畫面一閃,她忽然頓住,屏幕上出現的,竟是霍硯琛。
記者採訪:「霍先生年僅29歲,便登上全國首富排行榜,取得這樣的成就————」
洛漁的心一提,下意識屏住呼吸。
霍老爺子見狀,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坐。」
她搬了凳子,安靜坐在床邊。霍老爺子忽然開口:「小漁,你跟硯琛之間,是不是感情出了問題?」
洛漁一慌,連忙搖頭:「沒有,爺爺,我們挺好的。」
「你不用瞞我。」霍老爺子目光沉沉,卻沒有半分責備,只有心疼,「我雖然老了,可這點眼力還是有的。硯琛這孩子,是個死腦筋。」
他頓了頓,緩緩說起往事:「我們霍家,門第規矩重。當年他父親霍洲,看上一個心思太深的女人,我不同意,可他偏要撞南牆。硯琛的母親是個極好的人,可惜,霍洲沒那個福分。」
老爺子看向洛漁,眼神認真:「你也是個好孩子。小漁,硯琛這孩子,心裡藏得太深,他不擅長表達,更不擅長愛人————可他一旦認定了,就不會輕易放手。」
電視裡,霍硯琛的聲音淡淡傳來,洛漁坐在原地。
霍硯琛一身黑西裝,金絲眼鏡襯得他清雋溫雅、矜貴內斂,眉目疏朗,氣質如琢玉藏鋒。容貌、家世、人品皆是頂尖,洛漁從未懷疑。
只是三年消磨,她漸漸清醒。感情本是兩人同行,不合適時,強扭的瓜終究不甜,勉強只會兩敗俱傷。
病房門外傳來女子的哭腔,洛漁回神,辨出那聲音里的歇斯底里。
「爺爺,我去看看。」
門剛拉開一道縫,孫寧那張白得像紙的臉就貼了上來,哭腔尖銳:「洛小姐,讓我見見霍老太爺!」
洛漁示意護士先進去照看老爺子,孫寧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掉:「洛小姐,你也是小輩,就讓我進去見見霍老太爺好不好?」
「我就想問問他,股權轉讓書送出去了,我和洲哥以後怎麼辦?顧姐姐有老爺子疼,後半輩子穩了,可我們呢?」
VIP走廊人不多,隔壁病房的家屬已經探出頭來看熱鬧,目光黏在兩人身上。
「孫小姐。」洛漁反手帶上門,聲音不高,卻穩穩截住她的哭鬧,「這裡是病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爺爺剛醒,你不能進去。」
孫寧的臉瞬間沉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洛漁瞥見走廊盡頭有長椅,餘光掃去,遲羽白不知什麼時候來了,正靠在牆邊。
她伸手想去扶孫寧:「你先坐那兒歇歇,有話慢慢說————」
話沒說完,孫寧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摺疊刀,冰涼的刀刃「咔嗒」彈開,直直抵在洛漁頸側。
「讓不讓我進去?」她的聲音發顫,卻把刀按得更緊,「不讓我就同歸於盡!」
護士們嚇得圍上來,連聲喊「小心」,洛漁身形一滯,頸間涼意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孫小姐,爺爺現在經不起半點刺激,他出事,你也跑不了。」
「我不管!我就要進去!」孫寧紅著眼,手腕猛地用力。
「寧兒!住手!」霍洲的聲音從走廊那頭響起,他衝過來就要奪刀。
孫寧卻偏過身。
「不要!」
「小心!」
遲羽白離得更近,他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衝出去的——————
但霍硯琛比他快。
那隻手握住刀刃的時候,遲羽白的手指距離刀柄只有一寸。
霍硯琛的身影倏然切入。
「硯琛!」洛漁的聲音變了調,想去捧他的手又不敢,指尖懸在那片血紅之上。
他那隻手在把她往身後帶了半寸之後,才慢慢鬆開,鮮血從指縫滲出,滴在洛漁淺色的運動裝上。
他眼神越過眾人,落在孫寧身上,冷得像淬了冰。然後才緩緩移回洛漁驚惶未定的臉上。
那一眼,後怕、餘悸,還有一絲極隱晦的慶幸她沒事。
隨後他才抬眼,看向霍洲,聲音比刀刃還冷:「報警。」
霍洲臉色煞白:「硯琛,她是你孫阿姨的親妹妹「我說,報警。」
遲羽白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頓了一頓,才慢慢收回去,「姐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另一邊,霍洲已經奪下孫寧的刀,按住她的手腕,臉色鐵青:「你瘋了!」
霍洲聽後急得上前一步,聲音放軟:「硯琛,給爸一個面子————」
洛漁忽然開口:「爸。」
霍洲一愣。
「她拿刀抵著我脖子的時候,沒有想過給誰面子。」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霍硯琛目光掃過孫寧,又落回洛漁發白的臉上:「她剛才要殺的是我的妻子。」
護士匆匆跑來,先給霍硯琛做了緊急止血。爭執間,霍洲被叫進了老爺子的病房。
走廊里的人漸漸散了,洛漁扶著霍硯琛坐在長椅上,指尖還在抖。
洛漁低著頭,看著他滲血的紗布,忽然想起老爺子的話:「他心裡藏得太深————」
她沒再想下去。
霍硯琛掌心的紗布很快滲出血跡,卻反過來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壓得很低:「別怕,我沒事。」
遲羽白站在旁邊,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抿了抿唇,終究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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