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蛛也急忙道:「神君!我萬毒宗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寬恕所有人,一切罪責我來承擔!
特獻上宗門秘藏萬毒本源精華一瓶,上古奇毒煉製之法《天毒秘錄》殘卷,以及獨門淬體靈藥百毒鍛金散配方。
從此以後,萬毒宗願為神君前驅,供神君驅策。
西南州毒瘴之地,亦可為神君監察。
只盼神君……能給我宗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她聲音淒婉,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兩人再次奉上手中禮盒,盒蓋微微開啟,頓時,一股精純浩瀚、彷佛蘊含無盡汪洋生機的水靈之氣從寒玉盒中溢位。
同時,另一股詭異霸道、卻又凝練無比的毒道本源氣息從毒蟲匣子內隱隱透出,讓在場不少人都為之動容。
這兩樣東西,確實是兩宗的壓箱底至寶,價值無可估量。
牧長青的目光落在兩件禮物上,停留片刻,又緩緩移開,看向依舊跪伏在地的兩人。
他沉默著,廣場上的氣氛幾乎凝滯。
元海真君和血蛛感覺時間彷佛過去了一個世紀,每一息都是煎熬。
他們能感覺到上方那道目光的審視,那目光彷佛能穿透他們的肉身,直視他們的神魂,看透他們內心所有的恐懼、算計與不甘。
終於,牧長青再次開口:
「起來吧。」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元海和血蛛如蒙大赦,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幾乎癱軟在地。
他們強撐著發軟的雙腿,緩緩站起身,卻依舊低著頭,不敢直視牧長青。
「東西,我收下了。」牧長青一揮手,兩件禮盒便自行飛起,落入一旁侍立弟子手中。
「你們的話,我也聽到了。」他目光掃過兩人:「過往仇怨,血債纍纍,本非輕易可解。」
元海和血蛛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過,」牧長青話鋒一轉,「念在你們尚有悔過之心,獻禮也算誠懇,更兼如今九州局勢動盪,正值用人之際……」
他頓了頓,聲音微沉,帶上了一絲冰冷的警告:
「我今日可以接受你們的臣服,給海王宗、萬毒宗一條生路。但是!」
「從今往後,你們兩宗,需徹底斷絕與大周皇族趙天武等一切與我為敵勢力的往來!
宗門大動向,需定期向玄天劍宗報備!
弟子門人,不得再有任何針對我及玄天劍宗的言行!」
「你們既說以我馬首是瞻,那便要拿出實際行動。
日後若有徵召,需全力以赴,不得推諉敷衍,若敢陽奉陰違,口是心非……」
牧長青眼神陡然一厲,一股凜冽如萬古寒冰的殺意一閃而逝,雖只一瞬,卻讓元海和血蛛如墜冰窟,神魂戰慄!
「玄冥宗,便是前車之鑑,我既能滅玄冥,屠天道宗主力,讓你們兩宗步其後塵,也並非難事,望你們……耗子尾汁。」
這毫不掩飾的威脅與敲打,讓元海真君和血蛛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粉碎。
他們明白,從此刻起,他們的宗門生死,已完全繫於牧長青一念之間。所謂的臣服,絕非平等盟友,而是完全附庸。
然而,他們還有選擇嗎?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再次躬身:
「謹遵神君之命!海王宗(萬毒宗)上下,必恪守誓言,絕無二心!
日後唯神君之命是從,若有違背,天人共戮,宗門覆滅,亦無悔恨!」
見兩人如此表態,牧長青臉上的冷意才稍稍緩和,微微頷首:
「既如此,過往仇怨,暫且揭過。
你二人,可為我玄天劍宗客卿長老,享有相應禮遇。
具體事宜,由張道玄宗主與你們接洽。」
「多謝神君寬宏,多謝牧神君!」元海真君和血蛛連忙再次行禮,心中那塊壓得他們幾乎窒息的大石,終於緩緩落下。
雖然前途未卜,宗門獨立性大損,但至少道統保住了,滿門弟子的性命保住了,自己的小命也保住了。
在牧長青這尊殺神已然崛起的時代,這或許已是他們能得到的最好結果。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深深的疲憊。
鷹嘴山的風,這一刻似乎也變得不那麼凜冽了。
張道玄適時上前,面帶微笑,開始與元海、血蛛商議具體的聯絡、報備等事宜,氣氛總算不再那麼壓抑。
牧長青收回目光,望向遠方天際,眼神深邃。
收服海王宗與萬毒宗,不僅進一步削弱了潛在的敵人,更將東海與西南兩州的部分勢力納入了影響範圍,對玄天劍宗未來的布局,意義深遠。
而經此一事,九州天下,那些仍在觀望、猶豫的勢力,想必也該看清風向,做出自己的選擇了。
大勢,正在不可逆轉地向他傾斜。
幾天後。
鷹嘴山主殿,氣氛莊重肅穆。
自海王宗、萬毒宗兩宗宗主正式臣服,九州格局已然明朗。
牧長青攜覆滅玄冥、天道二宗之威,其勢已成,青州自立之根基已固,建立新朝,定下國號,已是水到渠成之事。
殿內,牧長青端坐主位,青衫如舊,卻自有威儀。
左右兩側,玄天劍宗核心高層、青州文官武將代表、以及新近臣服的元海真君、血蛛等,濟濟一堂。
楊虎、張道玄、鄧青山、石姬、靈汐真君、南宮天授、東方淺月等人皆在列,人人神色鄭重,眼中閃爍著對新時代的期盼與激動。
牧長青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迴蕩在大殿之中:「諸位,青州自立以來,推行新政,安定民生,抵禦外侮,至今根基漸穩。
然,國不可一日無號,名不正則言不順。
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商議我新朝之國號,定下萬世之基業。」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更加凝重,卻也隱隱透出興奮。
定國號,這是開國立朝最核心、最具象徵意義的一步。
宗主張道玄率先起身,他鬚髮皆白,此刻卻精神矍鑠,撫須沉吟道:
「太上長老,諸位同僚,老夫以為,國號當順應天道,克制敵國。
大周皇朝立國數千載,其國運屬火德,以金烏為圖騰,以赤色為尊。
五行之中,水克火,我新朝欲取代大周,滌盪舊弊,當取水德之國號,以示天命所歸,克制前朝。」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朗聲道:「『玄』字,意為深遠、黑色,正合水德之象,玄之又玄,眾妙之門,亦有道法自然、包羅永珍之意。
老夫建議,國號可為——『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