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命令東海各島嶼懸掛大秦旗幟,儼然已將東海視為大秦勢力範圍。
西南,萬毒宗。
血蛛幾乎在同時做出響應,萬毒宗公告稱:「秦王陛下神威蓋世,仁德無雙,萬毒宗衷心擁戴大秦,願為大秦鎮守西南,掃清瘴癘,進獻奇毒秘方以助王師!」
態度之恭順,與昔日判若兩宗。
幽州,御獸宗。
金獅真君在忐忑中等到顧問正式任命,長舒一口氣,立刻傳令宗門表態:
「御獸宗謹遵王命,擁護大秦!
幽州御獸宗所屬,願為大秦監察北境,馴養戰獸,以供王師驅策!」
同時,暗中加緊與宇文家族的切割與互相監視。
東海,碧海潮生宗。
靈汐真君雖未在初始任命名單,但碧海潮生宗與牧長青及玄天劍宗關係良好,此刻毫不猶豫地宣布:
「碧海潮生宗與大秦國教玄天劍宗乃兄弟之盟,今大秦立國,順應天道民心,本宗全力支援,願與大秦永結盟好,互通有無!」
此舉既表明了立場,也未過分介入大秦內部權力,分寸拿捏得當。
幽州,宇文家族。
宇文化龍在收到幽州都督府轉來的大秦立國通告及宇文家族需聽候調遣的明示後,毫不猶豫,以幽州都護兼宇文家主名義釋出檄文:
「大周無道,氣數已盡!
秦王陛下乃天命真主,宇文家族率幽州百萬邊軍及全體族眾,擁戴大秦,願為前驅,討伐無道周室,廓清寰宇!」
直接將之前私下表忠變為公開造反,徹底與大周決裂。
其他各州,無數宗門、世家、地方大族,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驚、糾結與猶豫之中。
「大秦……真的立國了!牧長青稱王了!」
「玄天劍宗為國教,石姬為護國神……這根基!」
「海王宗、萬毒宗、御獸宗、碧海潮生宗,還有宇文家族……這麼多勢力這麼快就倒過去了?」
「大周……真的不行了嗎?我們該怎麼辦?」
「現在表態是否太早?萬一皇族反撲……」
「可若不表態,等大秦兵鋒到時,豈不成了清算物件?」
各種議論、爭吵、密議在各州上演。
有的家族開始暗中準備禮物,派遣子弟前往青州打探;有的宗門則緊急召開長老會,爭論是觀望還是押注。
還有一些忠於大周或與牧長青有過節的勢力,則惶惶不可終日,既不敢公開反對,又不甘就此臣服。
九州大地,暗流洶湧,人心浮動,舊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格局在混亂中孕育。
中州,大周皇都,九龍城,皇宮大內。
「砰!嘩啦——!」
養心殿內,傳來瓷器被狠狠砸碎在地上的刺耳聲響,緊接著是周景帝近乎失控的咆哮:
「反了,都反了!
牧長青!他竟敢……竟敢自立稱王!國號大秦?
他以為他是誰?!亂臣賊子!十惡不赦的逆賊!!!」
周景帝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原本威嚴的面容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龍袍下的身軀微微顫抖。
他面前龍案上的奏章、筆墨、鎮紙被掃落一地,一片狼藉。
下方跪著的張雲祿、裴琰等重臣噤若寒蟬,頭埋得極低,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海王宗!萬毒宗!御獸宗!碧海潮生宗!還有宇文化龍那個逆賊!!」
周景帝每念一個名字,聲音就拔高一分,咬牙切齒,「食君之祿,不思報效,竟敢公然附逆!
叛徒!全都是叛徒!朕要誅他們九族!九族-!!」
他猛地抓起手邊僅存的一個玉鎮紙,想要再次砸下,卻因氣血上涌而一陣眩暈,踉蹌後退,重重跌坐在龍椅中,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當真是無能狂怒!
此刻的周景帝,深刻體會到了這個詞的含義。
北州狼人威脅未除,主力被牽制在幽州邊境;朝廷內部因連番變故和資源消耗而怨聲載道。
唯一寄予厚望的上界宗族援手杳無音信。
而最大的心腹之患牧長青,非但沒有被剿滅,反而趁勢崛起,公然立國,裂土分疆。
甚至引得原本大周的藩屬宗門和地方重鎮紛紛倒戈!
他空有九五之尊,空有滔天怒火,卻發現手中竟無足夠的力量去立刻撲滅這股已然燎原的叛逆之火!
趙天武老祖重傷未愈,朝廷高階戰力捉襟見肘。
國庫因連年戰事和北境防禦而空虛;兵馬大多被牽制在北線……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張雲祿硬著頭皮,低聲勸慰。
「息怒?你讓朕如何息怒?!」
周景帝猛地看向他,眼神駭人:「牧長青在青州稱王建制,封官授爵,天下響應!
這是要將我大周江山生生撕去一大塊!這是在朕的心頭插刀!
這是在告訴天下人,我大周皇朝軟弱可欺,氣數已盡!!」
他聲音嘶啞,充滿了不甘、怨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牧長青的成長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所有的算計、圍剿、壓制都成了對方成長的墊腳石。
如今,這頭凶獸不僅羽翼豐滿,更開始反過來吞噬皇朝的疆域和威望。
「陛下,當務之急,是冷靜應對。」
張雲祿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牧長青立國,雖聲勢浩大,但其根基僅在青州,新附者各懷鬼胎,未必鐵板一塊。
我大周仍有中州根基,有陛下正統名分,有趙天武老祖坐鎮,更有上界宗族為後援。
眼下北境狼人是心腹大患,需先穩住北線,再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朕還有多少時間可以從長?!」
周景帝打斷他,但暴怒的情緒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刻骨的恨意。
「傳朕旨意!」
他掙扎著坐直身體,一字一句,如同從牙縫中擠出:
「通告天下,牧長青乃竊國大盜,僭越稱王,罪不容誅!
凡我大周子民,皆當共討之!凡取其首級者,封異姓王,享一州之地!」
「責令兵部、戶部,不惜一切代價,加快北境戰事籌備,儘快擊退狼人,回師南下!」
「催促上界宗族,陳明利害,請求速派援手!」
「還有……」他眼中閃過狠厲之色:「給朕盯緊那些搖擺不定的宗門和家族,尤其是中州和鄰近幾州的!
有敢暗中與青州勾連者,以謀逆論處,嚴懲不貸!」
「臣……遵旨。」張雲祿躬身領命,心中卻是一片沉重。
這些旨意,更多是宣洩憤怒和表明態度,實際效果難料。
大周皇朝,正面臨著立國以來最嚴峻的挑戰。
而風暴的中心,那位新生的秦王牧長青,他的下一個動作,將決定九州未來的走向。
大秦立國,如巨石入水,激起的漣漪正不斷擴大,即將演變成席捲九州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