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冊封會議結束,眾人紛紛行禮告退。
南宮向天、楊虎、張道玄等人各自領命,開始著手處理新朝初立的繁雜事務。
東方淺月與楊逍也即刻前往都督府,商議軍務。
殿內很快便只剩下牧長青,以及三位新晉的內閣顧問——御獸宗主金獅真君、萬毒宗主血蛛,以及海王宗宗主元海真君。
三人並未隨眾人一同離去,而是不約而同地留在了原地,彼此間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
當發現其他兩人也未離開時,三人臉上都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面面相覷,氣氛顯得有些古怪。
端坐於王座之上的牧長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微微挑眉,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三人,平靜開口:「三位真君還有何事?」
金獅真君、血蛛、元海真君聞言,幾乎是同時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啟稟陛下,臣有要事稟報!」三人異口同聲,聲音重疊在一起。
說完,三人又是一愣,互相古怪地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競爭意味。
顯然,他們都沒料到對方會和自己一樣選擇留下,而且似乎都是為了同一件要事。
牧長青見狀,眉頭微微了一下。
他略一沉吟,目光落在三人中唯一的女性身上,淡淡道:「既如此,女士優先,血蛛宗主,你先說。」
血蛛聞言,嬌媚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恭敬,她上前半步,恭敬道:「謝陛下。
臣……臣要稟報之事,關乎陛下安危,關乎大秦國運!
此事……此事臣本應早些稟明,只是先前……先前臣等受那趙天武蠱惑,心存僥倖,以至延誤至今,萬望陛下恕罪!」
她深吸一口氣,彷佛下定了決心,快速說道:「陛下,那大周皇族化神老祖趙天武,在虎牢關外被陛下擊退後,並未死心!
他……他動用了大周趙氏皇族與上界宗族之間的聯絡渠道,將陛下您的詳細情報、恐怖潛力與危害,以最高緊急規格,上稟給了——九陽仙朝,趙氏宗族!」
「九陽仙朝」四字一出,血蛛的聲音都帶著顫抖,顯然對這個名字充滿了畏懼。
她話音剛落,旁邊的元海真君和金獅真君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同時開口:
「陛下,臣要稟報的也是此事!」
元海真君急聲道,帶著表功的急切:「那趙天武當初派使者秘密聯絡我海王宗,便是以此事為誘餌,聲稱九陽仙朝趙氏宗族不日便將派遣強者下界,專為誅殺陛下而來。
所派之人最低亦是化神後期,甚至可能是合道境大能!
要我等暫且隱忍,與他皇族同心協力,靜待仙朝使者降臨,屆時便可瓜分玄天劍宗與青州基業!」
「正是如此!」
金獅真君也連忙補充:「趙天武對我等言,九陽仙朝疆域橫跨無盡星域,麾下如大周這般皇朝、宗門不知凡幾,其內強者如雲,化神不過尋常!
陛下身懷驚天隱秘、潛力無限,正是上宗大人物們最感興趣也最不能容忍的異數,宗族接到資訊,絕不會坐視不理!
他以此煽動我等,取消求和之念,備戰等待仙朝之罰。」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將當初趙天武如何秘密聯絡、如何描繪九陽仙朝的恐怖、如何許諾共同瓜分利益、以及他們一度因此亢奮並取消臣服計劃的過程,大致說了出來。
雖然各自表述略有差異,但核心資訊完全一致:趙天武聯絡了上界的九陽仙朝趙氏宗族,請求派遣強者下界誅殺牧長青!
牧長青靜靜地聽著,面色平靜無波,彷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然而,他的內心卻遠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九陽仙朝……趙氏宗族……」
這個名字,他並非第一次聽聞。
早在玄天劍宗劍碑秘境之中,透過意識投射時空,他便從上古劍靈余瑤那裡得知了九陽仙朝的存在。
那是一個橫跨星域的龐然大物,疑似上古末期突襲九州、掠奪龍脈之氣、導致上古修真文明斷絕的元兇!
余瑤更是猜測,大周皇朝很可能就是九陽仙朝在九州扶植的傀儡!
如今,這個猜測被證實了。
大周趙氏,果然與九陽仙朝有著直接的血脈與聯絡渠道。
壓力,如同無形的山嶽,驟然壓在牧長青心頭。
他剛剛立國,根基未穩,強敵環伺。
大周皇朝雖顯頹勢,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北境還有狼人族虎視眈眈。
如今,又多了一個懸於頭頂、來自更高層次世界的利劍——九陽仙朝!
化神後期?合道境大能?
這些對於目前的九州而言,幾乎是傳說中的存在。
若真如趙天武所言,九陽仙朝派遣這等強者下界,他該如何應對?
心中的思緒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無數念頭碰撞、權衡。
但牧長青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異樣。
他深知此刻絕不能在這三位新降的宗主面前露出半點怯意或動搖。
他們的忠誠本就建立在恐懼與利益之上,若自己表現出對九陽仙朝的忌憚,恐怕剛剛穩定的局面又會生出變數。
待三人說完,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金獅真君、血蛛、元海真君都緊張地望著牧長青,等待著他的反應,心中忐忑不安。
他們主動揭出此事,既是表忠心、撇清與趙天武舊盟的關係,也是一種試探,想看看這位深不可測的秦王,對那傳說中的仙朝究竟是何態度。
牧長青緩緩抬起眼瞼,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瞭然與不屑的弧度。
「原來如此。」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九陽仙朝,趙氏宗族……此事,本王早已知曉。」
「什麼?!」三人聞言,俱是一震,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陛下早就知道?
牧長青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種高深莫測:
「本王修行至今,歷經秘境,窺得不少上古秘辛。
九陽仙朝之名,並非首次聽聞。
大周趙氏與上界宗族之聯絡,亦在本王預料之中。」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趙天武黔驢技窮,妄圖借上界之力翻盤,不過是垂死掙扎。
爾等今日能主動將此機密上稟,足見誠意,本王心甚慰。」
這番話,既表明了自己並非毫無準備,居高臨下地化解了九陽仙朝名頭帶來的衝擊,又肯定了三人此次匯報的功勞,給了他們一顆定心丸。
果然,金獅真君、血蛛、元海真君聽後,神色明顯一松,臉上惶恐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慶幸和敬畏。
陛下竟然連這等絕密都早已知曉,看來其底蘊和手段,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
投靠陛下,果然是明智之舉!
「陛下明鑑萬里,算無遺策,臣等拜服!」三人連忙躬身,齊聲說道。
「嗯。」牧長青淡淡應了一聲,揮了揮手。
「此事本王自有計較,爾等不必過於憂心。既已入我大秦,便安心履職,過去之事,既往不咎,退下吧。」
「臣等告退!」三人不敢再多言,恭敬行禮後,緩緩退出了大殿。
直到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牧長青臉上那平靜淡然的神色才漸漸收斂。
他獨自坐於王座之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扶手,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凝重。
殿內空曠寂靜,唯有他敲擊扶手的輕微聲響,以及自己逐漸變得清晰的心跳聲。
「九陽仙朝……果然還是來了。」牧長青低聲自語,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