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妖城內的緊張氣氛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嗚——！！！」
低沉而急促的號角聲瞬間響徹全城，那是最高階別的戰備警報！
上一次響起，還是在萬妖國初立、強敵來犯之時！
「敵襲！化神來犯！」
「全軍戒備！上城樓！」
「保護妖皇陛下！」
無數妖族戰士從軍營、從住所、從大街小巷中湧出，如同黑色的洪流，迅速湧向各處城牆與防禦節點。
他們之中，有體型魁梧、身披重甲的熊妖力士，有敏捷矯健、手持弓箭的狼妖射手，也有駕馭飛行妖獸、盤旋於空的禽妖斥候。
城牆上，一門門粗大猙獰、銘刻著妖族符文的元力炮被迅速推出炮位，炮口閃爍著危險的能量光芒，開始嗡鳴蓄力，齊齊對準了城外高空那道孤懸的青色身影。
更有大量床弩被架上城垛，特製的破法箭矢寒光閃閃，鎖定了目標。
天空中，隸屬於青鸞王部、金鵬王部的飛行妖族部隊迅速集結，組成編隊。
在幾位元嬰妖將的率領下，在城牆後方盤旋待命，一雙雙銳利的禽目死死盯著牧長青，只要命令下達，便會發動決死衝擊。
整座縱橫數百里的天妖巨城，在極短時間內，便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洪荒巨獸，張開了所有的獠牙利爪，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
「啟動防禦大陣！」青鸞王清冷的聲音響徹城防指揮體系，她已來到城牆最高處的指揮塔樓。
她絕美的容顏上一片冰寒，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能量優先供給核心陣眼與主炮！
所有元嬰以上將領，隨時準備結陣迎敵！」
「嗡——！」
天妖城地面，無數古老的妖族符文次第亮起，勾連地脈，引動磅礴妖力。
一道半透明的、流淌著萬妖虛影的淡金色光幕，自城中心妖皇宮為起始，迅速向四周蔓延，將核心的內城區域籠罩其中。
這正是萬妖國的鎮國大陣萬妖朝天陣的部分威能，足以抵禦化神級別的攻擊餘波。
高空中，牧長青負手而立，他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這座妖族雄城在瞬間爆發出的驚人戰爭動員能力。
看著那如林的炮口、如雨的箭矢、以及沖天而起的妖氣與肅殺戰意，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演習。
他此來，並非為了戰爭。
就在這時，妖皇宮方向，月華清輝大盛。
一道高貴絕倫的身影，腳踏月華凝結的階梯，自宮中緩緩升起，凌空虛渡，一步步走向城牆之外，走向牧長青所在的空域。
九條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後自然搖曳，散發點點光輝。
青丘月瑤已重新戴上了那副統御萬妖、冰冷威嚴的面具，海藍色的眼眸中唯有深不見底的寒意與屬於皇者的威嚴。
只是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複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在距離牧長青千丈之外的空中停下，這個距離對於化神而言，呼吸可至。
「牧長青。」
青丘月瑤開口，聲音冰冷質問：「你孤身擅闖我萬妖國都，釋放威壓，驚擾萬民，意欲何為？
莫非以為踏入化神，便可在我天妖城肆無忌憚？」
牧長青聞言，目光落在她那張傾國傾城、此刻卻布滿寒霜的絕美容顏上，嘴角忽然向上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
「意欲何為？」他輕笑一聲，語氣輕鬆得彷佛在和老友打招呼：「月瑤，我想你了，來看看你，不行嗎？」
「你——！」青丘月瑤沒想到他會如此回答，絕美的臉龐上瞬間飛起一抹難以抑制的羞怒紅霞。
海藍色眼眸中怒火騰起，周身月華都劇烈波動了一下。
這個混帳，竟敢在雙方大軍對峙、萬妖矚目的場合，說出如此輕佻孟浪之言！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牧長青彷佛沒看見她的怒意，繼續用那副調侃的語氣說道，眼神在她因為怒氣而更顯生動的容顏上掃過。
「牧！長！青！」青丘月瑤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九條狐尾微微繃緊。
若非顧忌下方無數子民和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她幾乎要立刻出手。
看到對方真的快要炸毛了，牧長青見好就收，臉上的玩味之色迅速收斂，恢復了平靜與正經。
「好了，不逗你了。」
他語氣轉為平和：「我此來，並非為了挑釁或開戰，而是有正經事要與你談。」
「談？」青丘月瑤冷哼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羞怒，眼神冰冷：「既是來談，為何不入城？莫非是怕了我萬妖國的萬妖朝天陣？」
她抬手指向下方戒備森嚴的天妖城：「要談，便入天妖城，入妖皇宮談！
本皇倒要看看，你這新晉化神，有沒有這個膽量！」
這是試探，也是維護妖族與自身尊嚴的反擊。
牧長青聞言，卻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幾分譏誚：「入天妖城？月瑤，你我都清楚，你我若在城內談，談得攏便罷。」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銳利：「若是談不攏呢？若是言語衝突，乃至動手呢？
你就不怕……你我化神級別的戰鬥餘波，將你這苦心經營了無數年的天妖城，將你麾下這些忠心耿耿的妖族子民，波及、摧毀、屠戮殆盡？」
他目光掃過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妖族軍隊、城防、以及更遠處無數驚恐仰望的普通妖族居民，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虎牢關外，你我有過一戰，當知化神交手，動輒山崩地裂。這裡，可是你的國都，你的根基所在。」
青丘月瑤瞳孔微微一縮，牧長青的話，直接戳中了她最深的顧慮。
她確實不敢在城內與牧長青爆發衝突，那代價她承受不起。
牧長青不再看她，隨意抬手，指向天妖城外遠處，一座隱約可見輪廓、規模小得多的普通妖族城池：
「既然要談，找個清淨地方便是，我看那座白狼城就不錯，夠安靜，也夠普通。」
說完，他不等青丘月瑤回應，身形微微一晃，如同水波蕩漾，瞬間便從原地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任何空間波動痕跡，彷佛從未出現過。
城牆上下的無數妖族，只看到目標突然消失，頓時一陣騷動，更加緊張地四處張望，搜尋可能的襲擊方向。
青丘月瑤望著牧長青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下方嚴陣以待卻難掩不安的子民，絕美的臉上神色變幻。
猶豫僅僅持續了一兩個呼吸。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紛亂的情緒，轉頭對下方城牆上的青鸞王等人傳音，聲音恢復了皇者的冷靜與威嚴：
「保持最高戒備，沒有本皇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不得主動攻擊。本皇去去就回。」
「陛下！」青鸞王等人驚呼，面露擔憂。
「不必多言，這是命令。」青丘月瑤語氣決斷，不容置疑。
她深深看了一眼白狼城的方向，腳下月華一閃，身影也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同樣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
距離天妖城數百里外，一座名為白狼城的普通妖族城池。
城內建築多以巨石和木材搭建，風格粗獷，街道上行走的也多是狼族、狐族、犬族等中低階妖族，氣氛原本平和。
但天妖城方向的警報與隱約傳來的化神威壓，也讓這裡的妖族有些不安，許多妖都在街頭張望議論。
城中一處相對清淨的街區，有一家名為「狐言茶語」的三層茶樓，由一支狐妖家族經營，在此地小有名氣。
茶樓三層，一間臨街的雅致包廂內。
空間微微波動，如同水幕蕩漾，一道青衫身影率先浮現，正是牧長青。
他彷佛回到自己家一般，自然而隨意地在臨窗的茶案主位坐下，甚至還順手拿起案上茶壺倒茶。
幾乎在他坐下的同時，包廂內月華一閃，青丘月瑤的身影也顯現出來。
她依舊保持著那副高貴冷艷的姿態，九尾微收，站在包廂中央，海藍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已經坐下的牧長青，絕美的臉上依舊罩著寒霜。
包廂內，頓時陷入一種微妙而寂靜的氛圍。
窗外隱約傳來街市的聲音，更襯托出室內的無聲。
茶香裊裊，牧長青給對方倒茶，率先開口打破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