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青州最近的動靜，你這邊，應該都清楚吧？」
牧長青倒完茶，將其中一杯輕輕推到對面。
青丘月瑤沒有接那杯茶，海藍色的眼眸中寒意籠罩，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片刻後才冷淡地點了點頭，聲音清冷：
「大秦立國，招募兵馬，意圖伐周，此事，萬妖國自然知曉。」
「怎麼，你來我天妖城，是為了炫耀你已自立為王，還是……來警告我萬妖國，莫要插手你與大周之事？」
「是提醒，也是警告。」
牧長青沒有否認，端起自己那杯茶，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依舊平靜。
「不過，我更想知道你們萬妖國上下，此刻是不是正摩拳擦掌，就等著看我大秦與大周殺得血流成河，然後好坐收漁翁之利，甚至……聯絡狼人，南北夾擊，瓜分九州？」
這話問得直白而犀利，如同鋒利的刀子直接挑開了那層雙方心知肚明卻未必會宣之於口的窗戶紙。
青丘月瑤瞳孔微微一縮，九條狐尾不易察覺地輕輕一顫。
天妖城朝會上，眾妖王重臣興奮討論聯合狼人、伺機而動的情景彷佛就在眼前。
她絕美的臉上掠過一絲被戳破心思的微惱，但很快便被冰冷所覆蓋。
「哼！」她冷哼一聲，將頭微微偏向一側，避開牧長青那彷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也太小覷我萬妖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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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萬妖國行事，自有章法，何須等待你與人族內鬥？本皇更無意與你多費口舌猜測這些無謂之想。」
「是嗎？」牧長青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明顯譏誚的冷笑：「是不是這麼謀劃的，其實都無所謂。」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電，直射青丘月瑤的眸子，語氣陡然變得銳利：「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們可以按你們的謀划去試試看。」
「試試看，在我與大周廝殺正酣的時候，你們萬妖國，或者聯合狼人，從西面、甚至北面，對我青州，對人族疆土發起進攻。」
「但如果你們敢這麼做——」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冰冷的光芒，「我就會立刻停止與大周的一切戰事，轉身……加入大周皇朝。」
「什麼？！」青丘月瑤聞言，一直保持的高冷與鎮定瞬間失態。
「牧長青，你胡說八道什麼？！你與大周皇朝早已勢同水火，你殺了他們皇子，對抗聖旨，如今更是自立為王，公然叛逆！
周景帝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大周皇族老祖都敗於你手，他們怎麼可能接納你？你當本皇是三歲孩童嗎？！」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一個剛剛擊退皇族化神老祖、自立稱王的逆賊，轉頭去投效那個恨不得將他除之後快的朝廷？
誰會信？大周皇朝怎麼可能接受？
牧長青面對她的怒斥，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反而更加平靜。
「為什麼不可能？」他反問道：「青丘月瑤，你統御萬妖，應該最明白一個道理——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以及……更可怕的共同敵人。」
「與我牧長青為敵，和大周之間，是人族內部矛盾，是權力之爭。
大周或許恨我入骨，但他們更怕我，也更需要權衡消滅我的代價。」
牧長青條理清晰地分析著，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但如果，萬妖國和狼人族選擇在那個時候大舉入侵，想要覆滅人族九州……那麼，我和大周之間那點恩怨，在亡族滅種的種族危機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青丘月瑤微微變色的臉龐，語氣霸道：「屆時，我將以化神之尊，親赴皇都，向周景帝陳述利害。
我可以向他承諾，只要大周肯放下舊怨，接納我，我願意放棄秦王之位，甚至願意親自擔任征西大元帥。
統領大周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包括我青州大軍，包括玄天劍宗，包括一切願意為人族存續而戰的力量。」
「我會向大周皇帝保證，集結人族九州全部精銳，不計代價，不管傷亡，哪怕拼盡最後一兵一卒，流盡最後一滴血，也要……先滅了你萬妖國！」
「你……」青丘月瑤嬌軀微微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她不是被牧長青投靠大周的可能性嚇到，而是被他話語中那種破釜沉舟、寧可與宿敵聯合也要先滅外患的極端決絕所震懾。
她毫不懷疑，這個瘋子如果真的被逼到絕境，或者認為妖族的威脅超過了某個限度，他真的會這麼做！
對他而言，種族大義面前，個人恩怨和權力似乎都可以暫時擱置！
「大周朝廷或許內部傾軋，皇帝或許昏聵，但他們不全是傻子。」
牧長青彷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緩緩道：「面對一個化神強者的投誠，以及一個可以暫時整合內部力量、共同抵禦外族滅亡威脅的天賜良機。
你覺得他們是會選擇先跟我這個內患死磕到底，然後被你們妖族和狼人趁虛而入、徹底瓜分。
還是選擇接納我，先集中力量，滅掉你們這個外患？」
「答案顯而易見。」牧長青給出了結論，語氣恢復了平淡：「所以，你們妖族，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安安生生過你們的日子，守著你們縱橫八十萬里的疆土，別來招惹人族，也別想著趁火打劫。
我牧長青與大周的恩怨，是我們自己的事，與你們無關。
你們若作壁上觀，我甚至可以承諾，在我有生之年，只要妖族不犯境，我絕不主動西征。」
「第二，」牧長青收起一根手指，只剩下一根，指向青丘月瑤，也彷佛指向整個萬妖國：「就是自尋死路！
在我與大周開戰之際，試圖火中取栗。
那麼，你們就要做好迎接我最極端反擊的準備。
屆時，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會確保大周朝廷一定會接納我，然後……不惜一切，先滅萬妖國！」
包廂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聲。
青丘月瑤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