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絕美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海藍色的眼眸中光芒急速閃爍,憤怒、屈辱、忌憚、權衡、不甘……種種情緒交織。
她身為萬妖之皇,統御西陲,何曾被人如此赤裸裸地威脅,而且是將整個種族的存亡繫於對方一念之間的威脅?
可如果真的爆發那種不計代價的滅國之戰,萬妖國億萬子民將面臨何等浩劫……
時間一點點流逝,包廂內的空氣彷佛凝固了。
牧長青不再說話,只是平靜地喝著茶,等待著她的抉擇。
他知道,這位心高氣傲的妖皇此刻正在經歷著最艱難的利益權衡與尊嚴掙扎。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青丘月瑤緊抿的紅唇微微鬆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那挺直的脊樑似乎也微微放鬆了一絲。
她抬起眼眸,眼中的怒火與激烈掙扎漸漸被深沉的無奈與妥協苦澀所取代。
「好……」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只要你在位一日,只要大秦……不與大周罷兵聯手針對我妖族,我萬妖國,百年之內,絕不主動踏入人族疆土半步。
邊境衝突可以控制在低烈度,但大規模入侵……不會發生。」
這是她權衡利弊後,能為妖族爭取到的最穩妥的條件。
百年,對於凡人而言漫長,對於化神修士和妖族而言,也不算短,足以觀察局勢變化。
然而牧長青卻搖了搖頭。
「百年?」他放下茶杯,語氣再度變得霸道:「不夠。我要的是千年之約。」
「千年?!」青丘月瑤美眸圓睜,剛剛壓下的怒意又有些上涌:「牧長青,你不要得寸進尺!
千年時光,足以發生太多變數!
本皇如何能保證千年之後的事情?你又如何保證你大秦能存續千年?」
「我無法保證大秦存續千年,你也無法保證千年後萬妖國還是你或者你的繼承者做主。」
牧長青寸步不讓,目光深邃:「但這千年之約,不是簽給現在的我們,是簽給人族和妖族兩族的一個長期緩衝。
我要的是你,以當代妖皇的身份,立下血脈誓言,承諾萬妖國在接下來一千年內,不主動發動對人族九州的大規模侵略戰爭。
此誓約,約束你,也儘量約束你的繼承者,更昭告兩族,奠定一個相對長期的和平基礎。」
他看著臉色難看的青丘月瑤,繼續道:「這是底線,否則,我今日就算白來了。
你們若覺得百年後就可以捲土重來,那我不如現在就考慮,是否需要提前消除這個隱患。」
話語中的威脅之意,赤裸裸毫不掩飾。
青丘月瑤胸口微微起伏,絕美的臉龐上青紅交加,那是極度的屈辱與憤怒。
但更深的是理智告訴她,對方握有更大的籌碼和更決絕的態度。
僵持了許久,她終究是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疲憊的漠然。
「……好,千年之約……本皇……答應了。
以九尾天狐血脈與妖皇權柄起誓,自今日起,千年之內,萬妖國絕不主動發動對九州人族的全面侵略戰爭。
若違此誓,血脈反噬,皇位崩殂。」
隨著她的話語,一縷淡淡的、蘊含著玄奧氣息的血色光暈與月華清輝交織,從她心口浮現,凝結成一道複雜的誓言符文,一閃而沒入虛空,意味著誓約成立。
看到誓約完成,牧長青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最重要的目的達成了。
有了這千年之約,至少西線可以暫時安穩,他能更專注地應對與大周的紛爭。
然而,就在這嚴肅的談判剛剛落下帷幕,氣氛似乎稍有緩和之際——
牧長青忽然動了。
他毫無徵兆地站起身,一步踏出,便已跨越了茶案的距離,來到了青丘月瑤面前。
在對方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他猿臂一伸,直接攬住了青丘月瑤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腿彎,微微一用力,竟是將這位高貴絕倫、剛剛立下千年誓約的萬妖之皇,打橫抱了起來!
「啊——!」青丘月瑤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瞬間僵硬。
海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錯愕、驚慌,以及迅速燃起的羞憤怒火:
「牧長青,你混蛋!你想幹什麼?!放開本皇!」
她劇烈掙紮起來,九條狐尾下意識地繃直橫掃,卻被牧長青周身自然流轉的一層柔和而堅韌的化神之力輕易盪開。
牧長青低下頭,看著懷中絕美玉人那因驚慌憤怒而染上紅霞的臉頰,眼中掠過一絲熾熱與玩味,嘴角勾起一抹與方才談判時截然不同的邪氣笑容。
「我想幹什麼?」
他反問,聲音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種曖昧態度:「月瑤,你說呢?我想幹什麼你不明白嗎?
我們之間……除了國事,好像還有些私事沒清算乾淨吧?」
虎牢關外那場說服的記憶,瞬間如潮水般湧入青丘月瑤的腦海,讓她渾身肌膚都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粉色,羞憤欲絕。
「你……你無恥,下流!放開我!
這裡……這裡是白狼城,是茶樓!」她壓低聲音怒斥,生怕動靜傳出去,毀了妖皇威嚴。
「哦?那你的意思是……」牧長青故意拖長了語調,湊近她耳邊,灼熱的氣息噴吐在她敏感的耳廓:「換個地方?」
青丘月瑤嬌軀一顫,耳根瞬間紅透,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咬緊銀牙,美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但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細若蚊蚋、充滿了屈辱和羞惱的字:「別……別在這……去……去本皇在天妖城的行宮……」
說完,她立刻將滾燙的臉頰埋入牧長青的肩頸處,似乎再無顏見人。
讓她在萬妖國都、自己的行宮承受屈辱,總好過在這陌生城池的茶樓里,萬一被發現,她真的無地自容。
「如你所願。」牧長青輕笑一聲,不再逗弄她。
心念一動,周身空間微微波動。
下一刻,包廂內月華與青光同時一閃,兩人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只留下案几上兩杯猶帶餘溫的清茶。
白狼城茶樓的狐妖掌柜,永遠也不會知道。
方才他那間最好的包廂里,究竟發生了何等影響兩族命運、又夾雜著何等複雜糾葛的談判與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