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城內，殺聲震天，血肉橫飛。
三十萬大秦將士如同虎入羊群，憑藉雷火槍械的火力優勢與嚴密的戰術配合，已攻入關城縱深，將大周守軍分割、包圍。
然而，大周軍隊畢竟仍有數十萬之眾，其中不乏悍勇死戰之士。
尤其是一些在徐天鐵血手段下被逼至絕境的部隊，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他們依託熟悉的街巷、殘破的建築、臨時堆砌的街壘，進行著殊死的抵抗。
刀光劍影，法術轟鳴，箭矢如蝗。
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房屋，都在進行著血腥的拉鋸。大秦軍隊的推進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傷亡開始出現。
一名青玄軍戰士被暗處射出的冷箭洞穿咽喉，捂著脖子倒下。
幾名玄天劍宗弟子在衝擊一處堅固的弩炮陣地時，被突然爆發的元力炮火覆蓋，當場陣亡兩人，重傷數人。
更有一隊大秦重甲步兵，被引入狹窄的巷子，遭遇了埋伏於此的大周厚土部精銳的滾木礌石與火油攻擊，損失慘重。
儘管大局已定，但困獸猶鬥，最後的抵抗往往最為慘烈。
徐天站在搖搖欲墜的鎮國樓最高處，俯瞰著滿城的烽火與廝殺，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防線被一寸寸撕碎，看著麾下的將士在絕望中一個個倒下。
他雙目赤紅，鬚髮戟張，胸膛因極致的憤怒與屈辱而劇烈起伏。
洛河之辱，尚未洗雪；劍門天險，竟一日而破！
這一切，都是因為牧長青！
「牧——長——青！！！」
徐天仰天嘶吼，聲音如同受傷的洪荒巨獸，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瘋狂。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看著自己軍隊被屠戮、關城被踐踏的煎熬。
他要親手斬了那個罪魁禍首！
哪怕……哪怕同歸於盡！
然而，就在徐天準備不顧一切，親自下場，尋找牧長青進行最後的決戰時——
關城上空，一直懸浮於秦王號旗艦旁，靜靜俯瞰戰局的那道青衫身影，動了。
牧長青一步踏出，凌空虛度，如同閒庭信步般，來到了戰場最激烈區域的上空。
他沒有去看那些具體的廝殺，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如同蟻群般糾纏在一起的兩軍將士。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沒有掐訣念咒，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
只是簡單的並指如劍，對著下方混亂的戰場，輕輕一引。
「錚——！」
一聲清越悠揚、卻又彷佛響徹在每個人神魂深處的劍鳴，驟然響起！
這劍鳴並非來自某一柄具體的飛劍，而是彷佛源自天地間某種無形的劍之法則。
隨著這聲劍鳴——
「嗡嗡嗡嗡嗡——！！！」
下方戰場上，所有大周士兵手中的刀、劍、戈、矛……凡是金屬所制、帶有鋒刃的兵器，無論品階高低，無論握在誰的手中，此刻全都劇烈地震顫起來！
發出如同朝拜君王、又彷佛恐懼哀鳴般的嗡鳴！
「怎麼回事？！」
「我的刀！」
「劍！劍在動！」
大周士兵們驚恐地發現，他們手中的兵器完全不受控制，瘋狂震顫，掙扎欲飛！
無論他們是鍊氣期的普通士卒，還是築基期的軍官，甚至一些低階的金丹修士，此刻都感到一股無可抗拒的沛然巨力，作用在他們緊握兵器的雙手之上！
那是法力壓制，更是一種更高層次、更本源的御之力！
彷佛天下萬兵，皆要聽其號令！
「撒手！」有軍官厲聲嘶吼，試圖憑藉自身真氣強行鎮壓。
然而，徒勞無功。
「嗖！」「嗖嗖嗖——！！！」
下一瞬，數以萬計的刀、劍、戈、矛……如同被無形巨手猛然攫取，齊刷刷從它們主人的掌中掙脫，沖天而起！
萬兵騰空！
那景象壯觀而詭異。
無數閃爍著寒光的金屬兵器，如同逆流的鋼鐵洪流，又如同歸巢的蜂群，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匯聚到牧長青身前的天空！
刀劍如林，戈矛如森！
鋒刃全部調轉，對準了下方那些剛剛失去了兵器、此刻滿臉茫然與驚恐的大周士兵。
這些士兵，大多集中在幾處抵抗最為激烈的區域，人數約莫四五千。
他們剛剛還依靠著手中的兵刃和地利，與大秦軍隊進行著頑強的巷戰。
此刻，卻手無寸鐵，暴露在無數曾經屬於他們自己的、此刻卻懸浮於敵人頭頂的利刃之下！
寒意，從每個人的腳底瞬間竄上頭頂。
「不……不要……」
有士兵顫抖著後退，眼中充滿了絕望。
牧長青俯瞰著這些士兵，眼神平靜無波，既無勝利者的得意，也無屠殺者的殘忍。
他並指的右手，輕輕向下一划。
「去。」
話音落下。
「咻咻咻咻咻——！！！」
萬劍齊發！不，是萬兵齊發！
成千上萬的刀、劍、戈、矛，化作一片毀滅性的金屬風暴，如同暴雨傾盆，向著下方那四五千名大周士兵覆蓋而下！
速度之快，撕裂空氣發出悽厲的尖嘯！
然而，這金屬風暴看似狂暴，落點卻精準得令人心悸。
它們沒有瞄準士兵們的頭顱、心臟等要害。
而是如同長了眼睛般——
「噗噗噗噗——！！！」
一柄戰刀，旋轉著划過一名重甲步兵的大腿外側，切開鎧甲，帶起一蓬血花，深可見骨，卻避開了動脈。
一桿長矛，擦著一名弓弩手的腰腹掠過，撕裂皮甲，留下一道長長的傷口，內臟無損，卻足以讓人瞬間失去戰鬥力。
一柄長劍，洞穿一名校尉的肩胛，將其釘在身後的斷牆上，劇痛讓他瞬間脫力。
更多的刀劍戈矛，或刺穿小腿，或劃開大腿，或洞穿非要害的腰腹、手臂……
「啊啊啊——！」
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數千個傷口中迸射而出，將那幾片街區的地面徹底染紅。
僅僅一招，一個簡單的御物術！
四五千名剛剛還在奮勇抵抗的大周精銳，如同被割倒的稻草般齊刷刷倒下！
他們沒有死。
但大腿被洞穿，無法站立衝鋒；腰腹受創，難以發力廝殺；手臂重傷，再也握不住兵器……
全部失去了戰鬥力，只能在血泊中痛苦哀嚎、掙扎。
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大片慘嚎。
附近正在廝殺的大秦將士和大周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駭然望向那片瞬間被清空的區域，望向天空那道青衫身影。
舉手投足，禦敵萬兵，傷敵數千而不取性命。
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何等懸殊的實力差距？
這倒不是牧長青心軟不殺他們，而是將這些軍功丟給作戰的大秦將士們。
那些受傷的大周將士要是願意投降的自然能活，不願意投降的自然有大秦將士們去撿軍功補刀。
「牧——長——青——！！！」
鎮國樓頂，徐天目睹了這一切。
他親眼看著自己數千名忠誠的、正在死戰的部下，在對方輕描淡寫的一招之下，盡數倒下，哀嚎遍野。
那不是斬殺，而是碾壓，是羞辱！
是故意留其性命，彰顯其絕對的力量與掌控，以此徹底摧垮大周軍隊最後一絲士氣的毒計！
徐天感覺自己的心臟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捏碎！
極致的憤怒、屈辱、仇恨，如同火山岩漿，在他胸膛中轟然爆發，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