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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5章 張雲祿叛

2026-10-14 03:53:36 作者: 雲開見月

  他目光掃過城頭那些神色各異的禁衛軍將士和官員,朗聲道:

  「本王給你們兩天時間。」

  「兩天之內,凡主動出城投降者,無論官兵百姓,無論此前罪責,一律優待,有功無過,既往不咎。

  願從軍者,按大秦軍制整編;願歸鄉者,發放路費,絕不加害。」

  「兩天之後——」

  牧長青聲音陡然轉厲,殺意沖天:

  「若還有人冥頑不靈,負隅頑抗,待本王破陣之日,大軍殺入內城,片甲不留!雞犬不留!」

  「趙氏皇族,自此絕嗣!」

  話音落下,內城城頭一片死寂。

  許多禁衛軍士兵眼神閃爍,低下了頭。

  一些官員更是面色變幻,交頭接耳。

  「危言聳聽!」趙天武厲聲喝道:「牧長青,你破不了大陣,便想用這等攻心之計,動搖軍心?痴心妄想!

  九龍護國大陣固若金湯,莫說兩天,就是兩年、二十年,你也休想踏入內城一步!」

  周景帝也尖聲叫道:「眾卿莫要聽信逆賊蠱惑,上宗使者不日將至,屆時便是這逆賊的死期!

  守住內城,人人有賞!敢有動搖軍心者,斬立決!」

  牧長青不再多言,轉身對秦軍下令:「全軍聽令,後退十里,在外城區紮營休整,封鎖內城四門,許出不許進。」

  「諾!」秦軍齊聲應命,聲震雲霄。

  大軍緩緩後撤,秩序井然。

  牧長青最後看了一眼內城,目光尤其在那些神色惶然的官員臉上停留片刻,這才轉身離去。

  

  第一天,平靜度過。

  內城城門緊閉,九龍護國大陣金光流轉,九條金龍在內城上空緩緩游弋,威懾四方。

  秦軍在外城區紮營,埋鍋造飯,修繕工事,並無進攻跡象。

  但一種無形的壓力,卻在內城中蔓延。

  夜色漸深。

  內城,丞相府。

  書房內燈火通明,張雲祿獨自一人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開著一幅九州地圖,目光卻有些渙散。

  他腦海中不斷迴響著白天牧長青的話,回想著這些年大周的種種:

  北州淪陷,狼人百萬鐵騎陳兵幽州,朝廷主力被牽制在北線。

  青州牧長青崛起,連戰連捷,如今已兵臨皇都。

  國庫空虛,民心離散,各地藩鎮陽奉陰違;上宗使者杳無音信……

  而陛下呢?

  除了無能狂怒,便是將希望寄托在九龍護國大陣和那虛無縹緲的不知何時才會降臨的上宗使者身上。

  「大周……真的氣數已盡了。」張雲祿低聲嘆息,眼中滿是疲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宮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隱約還能聽到絲竹之聲——陛下又在飲酒作樂,麻痺自己。

  「陛下,老臣……對不住了。」

  張雲祿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

  他走出書房,對候在外面的心腹管家低聲道:「按計劃行事。通知張氏全族子弟,以及我們一系的官員、將領,子時三刻,西城門集合。」

  「相爺,真要……」管家聲音顫抖。

  「大勢已去,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張雲祿淡淡道:「牧長青雖與我有舊怨,但他既公開承諾優待降者,以他如今的身份,不會食言。

  這是張家,也是跟隨我的那些人,唯一的生路。」

  「是。」管家咬牙應下,匆匆離去。

  子時三刻,內城西城門。

  夜色深沉,但城門附近卻人影幢幢。

  張雲祿一身便服,身後跟著張家老小百餘口,以及數十名官員、將領及其家眷。

  更遠處,還有黑壓壓計程車兵——那是張雲祿多年來在禁軍中安插、拉攏的心腹,約有兩萬人。

  家族子弟丫鬟僕從和禁軍總計五萬餘人,攜帶著細軟,沉默地聚集在西門內。


  守門的將領是張雲祿的門生,早已被買通。

  「開城門。」張雲祿沉聲道。

  「吱呀——」

  沉重的西門緩緩開啟。

  張雲祿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內城深處那燈火輝煌的皇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轉身,率先走出城門。

  五萬餘人,如同沉默的洪流,湧出內城,向著外城區秦軍大營的方向而去。

  然而,如此大規模的出逃,終究還是驚動了皇宮。

  「報——陛下!不好了!丞相張雲祿……張雲祿他帶著全族子弟、一眾官員將領,還有兩萬兵馬,開啟西門,投……投奔牧長青去了!」

  養心殿內,正借酒澆愁的周景帝聞言,手中的玉杯「啪」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雙眼赤紅:「你說什麼?!」

  「千真萬確!此刻他們已出城數里!」

  「混帳,叛徒!亂臣賊子!」

  周景帝暴怒,一腳踹翻面前的桌案,踉蹌著衝出大殿:「備駕,去西門!朕要親自問問他張雲祿,為何如此!」

  當周景帝在趙天武和一群金鱗衛的簇擁下,匆匆趕到西城門時,張雲祿一行人已遠離城牆,正在秦軍外圍哨卡的接應下,有序進入營地。

  夜色中,只能看到黑壓壓的人影和零星的火把。

  「張雲祿——!!!」

  周景帝站在城頭,運足法力,聲音悽厲如夜梟,傳遍四方:

  「朕待你不薄,委你以丞相重任,信任有加!你為何要背叛朕?背叛大周?

  你張家世代受皇恩,你就是如此報答的嗎?」

  遠處,正在進入秦軍營地的張雲祿身形一頓。

  他緩緩轉身,望向城頭那道模糊火光下有些扭曲的帝王身影,長長嘆了口氣。

  「陛下……」

  「老臣輔佐陛下二百餘載,自問兢兢業業,鞠躬盡瘁。

  然,陛下捫心自問,這些年來,可曾真正聽過老臣勸諫?」

  「北州淪陷,狼人百萬鐵騎南下,幽州告急,此乃人族存亡之秋。

  老臣屢次上書,請陛下暫停內鬥,全力北顧,整合九州之力,共抗外侮。陛下可曾採納?」

  「牧長青雖為逆臣,然其勢已成,當暫避鋒芒,驅虎吞狼,借其力以抗狼人。老臣苦口婆心,陛下可曾聽進半句?」

  張雲祿的聲音充滿了疲憊與悲涼:

  「陛下沉迷權術,任用奸佞,猜忌忠良。朝堂之上,黨同伐異;江湖之中,民怨沸騰。國庫空虛而奢靡不止,邊關告急而援軍不繼。」

  「如今,狼人已破北州,兵鋒直指幽州,人族危在旦夕。

  陛下卻仍困守這孤城,寄希望於一座大陣、一個虛無縹緲的上宗使者,置天下蒼生於何地?」

  他聲音陡然提高:「陛下,醒醒吧!大周氣數已盡,非人力可挽!

  繼續頑抗,不過是讓這皇都內外數十萬軍民,為趙氏一姓陪葬!」

  「老臣今日之舉,非為背叛,實為不忍見這千年古都化為焦土,不忍見城內百萬生靈塗炭,更不忍見我人族力量在內耗中消耗殆盡,讓狼人坐收漁利!」

  「牧長青名為叛逆,然其勢如破竹,人心所向。他既承諾優待降者,老臣願率眾歸附,為人族保留一分元氣,為這滿城百姓,謀一條生路!」

  「陛下——若您尚存一絲仁念,便開啟城門,率眾歸降吧!如此,或可保全趙氏血脈,免遭滅族之禍!」

  「否則……兩日之後,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說完,張雲祿不再回頭,帶著族人、部屬,毅然走入秦軍大營。

  「你……你……噗——!」

  城頭上,周景帝聽著張雲祿這番誅心之言,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雲祿遠去的方向,想要怒罵,卻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陛下!」身旁太監慌忙扶住。

  趙天武臉色鐵青,死死盯著秦軍大營的方向,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張雲祿的叛逃,不僅帶走了五萬多人、兩萬兵馬,更帶走了內城最後一絲人心。

  他彷佛已經看到內城之中更多暗流正在涌動。

  牧長青給的這兩天時間,就像一劑慢性毒藥,正在悄然腐蝕著這座千年皇都最後的抵抗意志。

  內城之中無數人註定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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